第一百八十四章 结案呈词（2/2）

皇帝冷哼一声，随即苦笑道：“不过纵之既然有派人保护你，我的人就没有恋战。最终我想，既然你都去了遥远的北地，不如就算了吧。”

金季欢浑身一哆嗦，商纵也是。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什么是帝王心术，即便面对着身份已然剖白的友人之女，烜帝也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弄死算了”这样的话。

金季欢想起在隼翎关大牢里，楚晟看着自己的眼神，像看地上的一块污渍。

她的心往下又沉了几分，会不会，自己那本就出身低微的生父，他的死，其实在自己身为上位者的好友眼里，也是一样轻飘飘的？

“说完月桃之死，再看北地‘鬼宴’。”周砚知清了清嗓子，继续试图将话题引回案情：“靖边侯楚晟，镇守北地多年，早已不满足于朝廷俸禄和常规军饷。他勾结皇商晋家，利用晋家商路，将大量雪髓椒走私出境，牟取暴利，所得钱财，多数用于蓄养私兵、打造军械。其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沈寒灯补充道：“然而，雪髓椒采集艰难，需熟悉地形的当地采椒人于特定时节冒险深入关外冰原。为彻底垄断此暴利生意，排除其他竞争者，也为了防止采椒人将采集点泄露给朝廷或其他商队，楚晟便精心策划了‘鬼宴’阴谋。”

周砚知展开一幅隼翎关外的地图，指着几处标记：“他派手下于采椒人常走的路线、尤其是靠近乱葬岗等阴森之地，布置所谓‘鬼宴’——在红花轿内摆上精致食物，但凡有贪图便宜或好奇靠近取食者，便会毒发身亡，死状凄惨，尸体迅速溃烂，如同瘟疫。”

“但经臣亲自试食，”周砚知语气凝重：“那花轿内的食物本身无毒，采椒人出城前会去城内茶铺饮茶。楚晟手下的采椒人勾结卖茶妇女，将毒下在茶杯中，随机给当晚出城的采椒人服用。那毒服下后四至六个时辰内必然发作，而被下毒的人路上也必然会看见花轿。长此以往，人心惶惶，知道是路遇鬼花轿，必然被索命。”

商纵神色复杂地看着楚晟：“陛下不妨派人查一查，今年的采椒季，只怕已经无人敢出城了！沈中丞甚至截获了案件关键证物，也就是熊氏卖茶人手里下毒的茶杯，只不过……”

说到此，几人都齐刷刷地看了木赛修一眼，沈寒灯内疚地垂下头：“此一路回京，凶险异常。没能护住一个瓷杯，是微臣无能。”

木赛修眯了眯眼，强行维持着镇定。

沈寒灯接上陈述道：“不过，知道此事的还有一人！”

“葛掌柜……”金季欢忍不住哭着喊出这三个字：“陛下，是我的老东家、隼翎关‘塞上春’酒楼的葛掌柜，是他发现杯子不对劲的！”

沈寒灯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再难过了，随即沉痛地回忆起那晚的事：

“微臣和葛掌柜拿到了茶杯证物，随即遭到靖边侯手下的追杀。葛掌柜帮我引开了几个人，被乱刀砍死在巷口。我也身负重伤，是……”她看了看楚明昭：“是楚公子救了我。”

周砚知拜伏在地，为整个案件做了总结：“至此，整个雪髓椒的采收，便彻底被楚晟掌控在手！同时，他还借此污名化朝廷，称‘鬼宴’是朝廷为了削弱北地兵力、毒杀边民而故意为之，从而激起民愤，为他日后起兵制造借口！”

“其心之毒，甚于蛇蝎！”皇帝听完，缓缓吐出这句话，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楚侯爷，”周砚知泠然看向楚晟：“你杀了榷场使，却忘记了杀熊三媳妇儿。纵之的暗桩一直在隼翎关埋伏着呢，那女的还活得好好的，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即刻便能派人把她押解回京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