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弑君真相(2/2)
商淮驹继续哭诉:“鹏举说,他的女儿刚刚出生,他别无牵挂,只求我们……求我们看在往日情分上,护他女儿平安。
他就这样当着老臣和陛下您的面,毅然饮下了早已备好的毒酒……”
在场诸人也都沉默了,面色都不太好。光是想象一下,那间他们三个挚友曾无数次畅谈理想、充满食物暖香的小小庖屋,那一晚却冷得像冰窖,这样普通的一个人,平静地做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又平静地赴死。
真相如同被撕裂的血肉,赤裸裸地、血淋淋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金季欢不是先帝遗女,她的父亲金鹏举,才是那个被史书工笔掩盖的悲情英雄。
他是一个为了大义、为了挚友、为了天下安宁,甘愿赴死、背负万世骂名的义士。
金季欢面如死灰,牙关紧咬,颤抖着问:“那……那我是怎么……”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苟活至今,日夜受此良心煎熬,生不如死!”商淮驹重重磕头,额头已是血肉模糊:
“鹏举死后,金夫人也准备赴死;她将一个襁褓交给老臣,希望我能将孩子隐姓埋名带在身边照拂。
可老臣始终觉得,此时若是不做个干净,日后只怕会有人顺藤摸瓜,查出当年秘辛,于陛下声誉有损;甚至会被用来指责陛下弑杀兄长,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所以……所以你想杀了她,是吗?”商纵的声音颤抖着逼问自己的父亲,同时不自觉地把金季欢搂得更紧了。
“我……屠戮婴孩,我、我真心下不去手。所以我将她扔在城外乱葬岗……”
金季欢的声音细如蚊蚋:“你以为我就这样死透了,却不知,膳逸斋的掌柜捡到了我。我这条命,是庖厨给的,也是一个个庖厨将我由小照护到大的……”
商淮驹猛地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金季欢,眼中充满了复杂至极的痛苦、悔恨和卑微的哀求:
“季欢,孩子!我对不起你父亲……更对不起你!之所以默许,甚至……暗中引导靖边侯构陷于你,将弑君疑云引到你身上,是因为……因为我怕啊!
你和纵之越走越近,若是终有一日,你二人……届时,要是你父亲弑君的真相被揭开,陛下必将声誉受损,纵之也必将受你拖累!我只想、只想让你彻底消失,让这个秘密随着我一同埋入黄土……是我糊涂!我自私!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再次以头抢地,痛哭失声,仿佛要将二十年的压抑与痛苦尽数倾泻出来。
整个御膳房,只剩下商淮驹绝望的痛哭。金季欢早已埋在商纵怀里,如同哭晕过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