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圣人行！（1/2）
虚空之中，李风、杨婵、白晶晶三人驻足而立。
下方是哈迷国北域的苍茫大地，铁灰色的天空低垂，黑烟自无数高耸烟囱滚滚升腾，将天光遮蔽得朦胧黯淡。
大地上，纵横交错的轨道如钢铁蛛网，轰鸣的机械车辆穿梭不息。
杨婵望着这片被魔道彻底改造的疆土，皱眉不已，似对这浊世生出本能排斥。
沉默良久，杨婵终是开口，声音轻若叹息。
“方才那位云溪仙子，自幼修那掠夺外物、强化我执的魔道法门，心识已被侵染，如此根基……当真还能拔除妄念，回归正道吗？”
李风稍微沉思缓缓答道。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正法从未离去，始终如如不动，朗照大千。遮蔽正法光辉的，从来只是众生自心的层层妄念罢了。若能寻回那被尘垢覆盖的本心，刹那照见本性，便是见性成佛——此即佛门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真义。”
这个概念，便是本心不死不灭，永恒长存，一直外求，让我变得更真实，从而完全遮蔽，法力越强，则妄心越强，妄心是永远不满足的，后头放弃妄心，便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白晶晶则是好奇问道：“既如此，何不直接点醒所有魔道修士？让他们尽数放下屠刀？”
李风摇头：“理虽如此，事却艰难。妄心越重，尘垢越厚，照见本性的难度便越大。好比积年油污蒙镜，非一时勤拭可净。故而佛门修行，亦强调戒定慧三学次第，需一世一世勤修，渐除习气。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的是可能性，是顿悟之机。然对绝大多数沉溺深重者而言——”
李风顿了顿，诵出清静经真言。
“正如老君所言：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但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杨婵喃喃重复，眼中泛起悲悯：“只因那一念妄心，便生出无穷追逐，无尽烦恼。外求资源，外求神通，外求长生——这外求本身，便是不断增长妄心，强化我执的过程。”
“正是。”
李风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那忙碌而冷漠的城市。
“你看这哈迷国推行的新墨正道，其核心便是将天地万物、乃至人伦情感，皆标价量化。修行成为资源掠夺的竞赛，人情沦为利益交换的筹码。长此以往，人人心中只有我的资源、我的境界、我的利益。整个文明，便成了一个庞大的、唯利是图的竞技场。”
白晶晶沉思道：“人性本私，我在白虎岭为妖时，唯有血食生存，有意识，便生分别，我的洞府、我的血食、我的地盘。若无教化约束，自是弱肉强食。你带我成道，如此而言，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李风点点头：“众生不应有分别，有分别妖跟人，便是魔道，不管你曾经是谁，如今清净本心，便是成仙成佛之路！肉身形成有区别，而本心没有高下之分，优劣之别，唯有清浊与否！”
“人性自私，源于分别心起，婴儿初生，尚与天地浑然一体，此便是无善无恶心之体，待识心渐长，我与非我的分别便日益坚固。我的父母、我的家园、我的财产、我的子女、我的法力、我的神通……层层叠叠的我的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心灵困缚其中。人人如此，这分别执取的念头交织共振，便形成共业。”
“故而魔道天然存在，不会消失！”
杨婵若有所思：“共业……便是整个文明的气运趋向？”
李风听后点点头：“不错，文明需有圣贤教化，以天道平衡人欲，以超越引领世俗，以伦理节制贪婪。如此，虽有个体私心，却有大道公义约束调和，文明方能长久。而魔道文明，恰恰是摧毁了这层教化与约束，将我的利益最大化奉为至高法则。一旦失去圣贤点亮的心灯，整个文明便会如盲人坠崖，朝着欲望的深渊加速滑落。”
三人一时默然。
杨婵叹息：“原来，儒家才是文明之根源啊，佛教皆需出世，唯有儒家入世，以浩然正气引领文明！”
李风听后说道：“佛教为佛，道门为仙，唯有儒家是圣人，圣人之心引领教化凡夫之心，方可产生文明，士农工商亘古不变，便是以儒家之士，以践行的仁义礼智信来稳定世间，不至于让物欲贪婪到了极致物化！”
每次乱世之后，都是儒家大兴之时，两千年来，从未更迭，本质就是贪婪摧毁文明，导致秩序崩坏进入丛林法则之后，才有圣人之言救世。
秦皇汉武唐宋祖的宋祖，有人认为名不副实，其实，五代十国的乱世，伦理不存，华夏进入彻底的野兽时代，吃人已经是常态，宋祖的功德是挽回了文明跌落深渊，而不是多大的领土。
良久，杨婵轻声问：“我们当如何？还需继续西行吗？”
李风收回目光，看向杨婵，缓缓摇头。
“西行之路，已不必我们再走。”
杨婵与白晶晶皆是一怔。
李风继续道：“持节西行，布道诸国，联合防线，此乃明线。如今宝象、乌鸡、车迟、女儿诸国皆已稳固，西牛贺洲南部防线已成。”
“取经团队，唐僧与孙悟空跟随我们西行路已经过半……心性磨砺已深，大道真义已种。接下来的路，他们自会去走，去证，去完成菩萨安排的西游大业！”
“如今哈迷国魔道，已暂时放弃向南大规模渗透，转而全力经营北域，打造北域共识。那冰墙既是物理屏障，也是魔道意志的显化——他们要建立一个完全物化、彻底唯物、欲望至上的理想国。待那国度成熟，便会如同瘟疫扩散，最终吞噬整个三界。”
杨婵顿时明白了，的确是没有多大的必要了，毕竟哈迷国已经放弃侵袭整个西牛贺洲了。
“那我们……”
李风则是严肃说道：“我们三人，便行道于此。”
白晶晶听后问道：“就在这北域魔窟？”
杨婵有所感悟，不由的说道：“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是九歌·湘夫人。
屈原笔下那空灵缥缈的秋水伊人之思，那人与自然交融的无限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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