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色邪得道!(2/2)
唐僧上殿,合十行礼:“贫僧玄奘,奉大唐天子旨意,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地,特来倒换关文。”
国王接过关文,却不急着用印,而是细细打量唐僧。那双清澈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看得唐僧心中微动。
“圣僧远来辛苦。朕有一事相求,望圣僧成全。”
唐僧恭敬道:“陛下请讲。”
国王缓缓道:“朕闻东土大唐,礼仪之邦,文明昌盛。我国举国皆女,虽有诗书礼乐,终究偏于一隅。今愿选我国中一位女子,与圣僧结为秦晋之好!”
这话说得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猪八戒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差点欢呼出声。
孙悟空则抓耳挠腮,急道:“陛下!我家师父是出家人,岂能成亲?!”
正犹豫间,国王已吩咐下去:“请国师。”
不多时,一位青衣女子缓步上殿。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眉宇间有股书卷气!
国王介绍:“这位是我国熟读儒释道三家经典,朕请国师与圣僧相处三日,三日之内,若圣僧心动,便留下成亲,若不动,朕亲自盖印,送圣僧西行。”
这安排,看似荒唐,实则暗含深意。
国王自己已破情执,却想看看这位东土圣僧,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心性坚定。
加上李风临走的嘱托,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唐僧无奈,只得答应。
三日论道,国师未有一语涉及情爱,却字字句句指向修行根本。唐僧与之交谈,如沐春风,如饮甘露,心中那份对高深佛法的执着,对持戒苦行的认同,竟开始松动。
第三日傍晚,夕阳西下,园中菊花盛开,金桂飘香。
国师忽然轻声问:“圣僧修行,所求为何?”
唐僧脱口而出:“为度众生,成就佛道。”
国师摇头:“若度众生成了执念,成就佛道成了目标,那么修行本身,是否已背离了无所得的真谛?”
唐僧哑然。
国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满天晚霞,幽幽道:“陛下让我来试圣僧,看圣僧是否会动情。但我知,情欲之动易察,道心之执难觉。圣僧这三日,对我所论之道心生欢喜,何尝不是一种情执?圣僧留下吧,与我成亲...........”
唐僧如遭雷击,呆坐当场。
这三日相处,自己沉浸其中,心生欢喜,觉得国师是知音,是善知识。
唐僧惊的慌忙闭目,诵念佛号。
但心中那点涟漪,已悄然荡开。
国王在远处阁楼上,静静看着这一切,微微摇头。
“圣僧心性,尚需磨砺。”
当夜,唐僧回到驿馆,心绪难平,唐僧独坐禅房,诵经至半夜,仍觉心中纷乱。
忽然,窗外飘来一股异香。
唐僧警觉,正欲呼喊,却觉浑身酥软,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已在一处幽深洞府之中。
“圣僧醒了?”
“女菩萨是……”
唐僧挣扎坐起,双手合十,“贫僧这是……”
“这里是琵琶洞。”
蝎子精起身,缓步走近,在榻边坐下,细细打量唐僧:“圣僧可还记得我?”
唐僧仔细端详,摇头:“贫僧从未见过女菩萨。”
蝎子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失望,有释然,有感慨。
曾经在灵山的故友,对方竟已全然忘却。
也罢,忘却也好。
“不记得便不记得吧。”
蝎子精轻叹:“今日请圣僧来,别无他意,只是想与圣僧说说话。”
唐僧警惕:“女菩萨要说什么?”
蝎子精却不答,反而问:“圣僧西行,所求为何?”
又是这个问题!
唐僧心中微震,沉吟片刻,仍答:“为度众生,拜会我佛求道!”
蝎子精笑了,那笑容中有几分了然,几分悲悯:“我日前遇一位得道高人,那位高人说,得道非得到什么,而是失去什么。失去欲望,失去执着,失去分别。圣僧这度众生之心,成佛道之愿,是否也是一种需要失去的执着?”
这话,与国师所言何其相似!
唐僧怔住,看着蝎子精,忽然觉得这位女妖,眼中那份智慧通透,竟不似妖魔,反似修行有成的居士。
“女菩萨此言……”
“我不是菩萨,我是妖。”
蝎子精也不想成亲了,只静静坐着,看着唐僧。
心底那个夺取元阳,一步登仙的念头,曾如毒蛇盘踞,此刻却淡了许多。
是啊,何必强求?何必执着?
天地自然运行,该得的,不求亦得。
不该得的,强求反失。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叫骂声:
“妖怪!快还我师父!”
“胆敢掳走我师父,吃你猪爷爷一耙!”
是孙悟空和猪八戒寻来了。
蝎子精眉头微蹙,起身道:“圣僧稍坐,我去去便回。”
出得洞府,只见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猪八戒倒提九齿钉耙,正在洞前叫阵。
蝎子精也不废话,掣出三股钢叉,迎上前去。
这一战,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战至酣处,蝎子精忽然虚晃一招,跳出战圈,朗声道:“且住!”
孙悟空收棒,火眼金睛瞪着蝎子精:“妖怪!还我师父!”
蝎子精却收了钢叉,语气平静:“我没有想要害你们师父的心,不过是叙叙旧。你们带走吧。”
孙悟空和猪八戒都是一愣。
这妖怪,费尽心机掳走师父,就为了……叙旧?
还主动放人?
蝎子精也不解释,转身回洞,不多时,领着唐僧出来。
唐僧安然无恙,甚至神色间还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师父!”
孙悟空迎上:“这妖怪没为难你吧?”
唐僧摇头,看向蝎子精,合十道:“多谢女菩萨……不,多谢施主指点。”
蝎子精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洒脱:“圣僧保重。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言罢,径自回洞,洞门缓缓闭合。
孙悟空和猪八戒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妖怪古怪得很。
但师父既已救出,也不多问,护着唐僧,匆匆离开毒敌山。
琵琶洞内,蝎子精独坐石室,闭目静思。
此番抓唐僧,并非是跟唐僧成亲,而是在见见这个唐僧,试探自己的执念,如今亲自把唐僧送走,蝎子精顿时感受内心之中有所触动,似乎一种东西在崩解。
“按照李风所言,我最深的执念是唐僧,如今我亲手抓了他,又亲手放了他,果然感觉心中有所改变,或许我应该打坐之中感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