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女学风波（2/2）

锦儿被噎得脸色涨红，青梧又道：“至于‘闲人’二字，昨儿李尚书家的姑娘刚学会算账目，帮着家里查出了管家贪墨的银子；张将军的妹妹读了医书，前几日还救了个中暑的士兵。她们算不算闲人，你说呢？”

锦儿被堵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眼底下的姑娘们，灰溜溜走了。姑娘们都红了眼眶，有委屈，有愤懑。青梧笑着拍拍手：“怕什么？咱们的笔墨钱，我自己掏！你们好好学，将来能写会算，能辨是非，谁还敢轻看？柳家再势大，也不能堵天下人的嘴。”

晚上，青梧对着妆奁里仅剩的几支素银簪子发呆，那些曾经流光溢彩的珠宝都换成了银钱，填进了女学的开销里。忽听外面通报“陛下驾到”，忙起身迎接。萧景琰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满桌的空首饰盒，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又当东西了？沈青梧，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跟朕置气吗？”

“不然呢？”青梧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总不能让姑娘们停课，让柳贵妃称心如意，看我沈家的笑话吧？”

萧景琰从袖中摸出个锦袋，倒出一堆碎银和几张银票，扔在桌上：“刚从内库拿的，先顶着。”他顿了顿，声音冷硬了几分，“柳氏那边朕说了，让她别再插手女学的事。但你也收敛些，别总弄得人尽皆知，好像朕苛待了你一样。”他何尝不知柳贵妃借机生事？可柳家在朝中势力渐长，能制衡沈家，他不得不暂时纵容。至于青梧……她越张扬，越显得沈家根基深厚，让他越发不安。

青梧看着那些银钱，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陛下这是怕我寒酸，丢了皇家的脸面？还是怕朝臣说您偏信柳家，委屈了皇后？”

“你非要这么说话？”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下来，“沈青梧，你该知道，沈家手握兵权，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柳氏行事是急躁了些，但……”

“但柳家能帮陛下制衡沈家，对吗？”青梧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凉，“所以陛下宁可看着她克扣女学用度，折辱这些想读书的姑娘，也得护着她，是吗？”

萧景琰被问得语塞，看着她灯下清瘦的侧脸，忽然有些烦躁：“总之，钱你先用着。往后行事，多想想后果。”说完，便拂袖而去。

青梧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拿起桌上的银票，指尖冰凉。窗外，月光洒在女学的窗纸上，映出姑娘们低头读书的影子。她忽然觉得，那些被当了的珠宝不算什么，萧景琰的猜忌也不算什么——将来这些姑娘里，或许会出能断案的女先生，能写策论的女史官，她们的眼睛亮起来，比任何珠宝、任何恩宠都要珍贵。而她要做的，就是守住这束光，哪怕前路遍布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