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齿交易所（2/2）

几秒后，加尔文的回应传来，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到了，正在排队入场。这里至少有三十个竞拍者，都戴着面具。气氛很……压抑。艾莉娅说她能感觉到强烈的恶意和贪婪。”

“小心行事。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整，包厢外的走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那不是普通的行走声，而是某种精密机械特有的、分毫不差的步调节奏。

小春立刻激活所有监控设备。

通过单向镜，他们看到了7号包厢的来客。

裁决者7号的外形符合齿轮教团高级审判官的典型特征：身高约两米，外壳是抛光的暗金色，表面蚀刻着复杂的齿轮与法典图案。头部有象征权威的机械光环，光环缓慢旋转，散发出柔和的黄光。他手持一根裁决权杖，权杖顶端是一个旋转的微型齿轮组。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不是独自前来。

跟随他进入包厢的还有另一个机械体——这个机械体的外观完全不同。外壳是哑光的银白色，没有任何装饰，线条极其简洁，几乎到了朴素的程度。他的移动方式异常流畅，没有任何机械关节的咔嗒声，像是悬浮在滑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光学传感器：深蓝色，内部有星光般的微粒在旋转。

“那个银白色机械体……”小春的声音带着惊讶，“不是机械境本土型号。他的能量特征……我在数据库里匹配不到任何记录。”

“外世界的？”白宇低声问。

“可能性很高，但他的伪装很完美。如果不是我的扫描仪精度高，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7号包厢内，两个机械体坐下。

裁决者7号先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带着金属回响：“你迟到了两分钟。”

“必要的安全措施。”银白色机械体的声音更中性，几乎听不出情绪，“东西带来了吗？”

裁决者7号从胸前的储物槽中取出一个小金属箱，放在桌上：“你要的‘初始协议原始代码片段’，从教团最高机密档案库中提取的。按照约定，我需要‘时间废墟深层区域的地图’，以及……关于‘圣物’的最新情报。”

银白色机械体也取出两个数据储存器：“地图在这里，包含三个新发现的通道。至于圣物情报……教团自己应该很清楚，五十年前是谁偷走了它。”

“那些是异端的谎言！”裁决者7号的声音突然提高，但立刻又压低，“圣物是被最初之民召回了，这是教团的官方立场。”

“官方立场？”银白色机械体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像是冷笑，“那你为什么私下里购买这些情报？为什么对时间废墟的地图感兴趣？裁决者7号，你我都很清楚，圣物没有离开机械境，它只是……藏起来了。”

他推过一个数据储存器：“这里面是我最近收集到的能量异常数据。三个月前、一个月前、七天前，时间废墟深处都出现了与圣物特征吻合的能量波动。每次波动后，废墟的时间紊乱现象就会加剧。”

裁决者7号拿起储存器，插入自己的接口。几秒后，他的光学传感器剧烈闪烁。

“这……这不可能……波动周期在缩短……”

“是的，从三年一次，到三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一次，再到七天一次。”银白色机械体说，“下一次波动，根据我的计算，将在两天后发生。而且这一次的强度，预计会是上次的三倍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圣物可能即将完全苏醒，或者……有人正在强行激活它。”银白色机械体站起身，“我的情报就这么多。交易完成，我建议你尽快向教团高层汇报。如果圣物真的重现，整个机械境的平衡将被打破。”

他走向门口，突然停下，回头：“另外，提醒你一句：最近机械境来了不少‘外客’。有些是为了圣物，有些是为了别的。审判庭最好提高警惕。”

门滑开，银白色机械体离开。

裁决者7号独自坐在包厢里，光学传感器盯着桌上的数据储存器，久久不动。

8号包厢内，白宇三人面面相觑。

“圣物将在两天后再次波动……”辉夜沉吟，“也就是说，碎片03很可能在时间废墟深处，而且正处于活跃状态。”

“那个银白色机械体显然知道很多。”小春分析道，“他的技术水平和情报能力都远超机械境本土势力。他可能是……其他碎片收集者派来的探子，或者是收集者本人。”

就在这时，小春的扫描仪发出提示：已经完整记录了裁决者7号的权限卡数据。

“数据获取完成。”她快速操作，“现在只需要等裁决者7号离开，我们就可以撤了。”

但他们没等到裁决者7号离开。

因为意外发生了。

裁决者7号在包厢里停留了约十分钟后，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暴力撞开！

闯入者是三个改装激进的机械体——从他们的改装风格看，属于革新联盟中最极端的“自由齿轮”派系。他们手持明显违禁的能量武器，枪口对准裁决者7号。

“审判官大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为首的改装体声音扭曲，“我们正好有些事情想请教——关于我们那些被抓的同伴，以及……你们从他们那里抢走的那个箱子。”

裁决者7号迅速举起裁决权杖，权杖顶端展开能量护盾：“异端，你们胆敢袭击审判官！卫兵——”

“别喊了，这一层的警报系统已经被我们屏蔽了。”另一个改装体冷笑，“我们有十分钟时间。告诉我们箱子的密码，以及你们从里面得到了什么，也许我们能让你‘完整’地离开。”

局面一触即发。

8号包厢内，白宇迅速思考：干预还是不干预？

干预的话，会暴露他们的存在，可能影响后续计划。但不干预的话，裁决者7号可能被杀，他的权限卡也会落入革新联盟手中——那将更麻烦。

“帮谁？”辉夜低声问。

“帮审判官。”白宇做出决定，“但不能直接出手。小春，能远程干扰那些改装体的武器吗？”

“可以，但需要精确瞄准。”小春从装备包中取出一个小型装置，“‘电磁脉冲针’，射程二十米，能暂时瘫痪机械体的外部系统三到五秒。”

“够用了。”

7号包厢内，战斗已经开始。

三个改装体同时开火，能量束击打在裁决者7号的护盾上，激起层层涟漪。裁决者7号反击，权杖发射出高频率震荡波，一个改装体被击中，向后撞在墙上，外壳出现裂痕。

但改装体数量占优，而且明显有备而来。其中一个突然从背后伸出两条额外的机械臂，每条手臂都握着切割工具，从侧面袭向裁决者7号。

就在这关键时刻——

嗤！

一枚细小的针状物体射入那个多臂改装体的背部接口。他的动作突然僵住，所有武器系统同时熄火，光学传感器光芒暗淡。

裁决者7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机会，权杖重重砸在那个僵硬的改装体胸口，将其击飞。

“老三！”另外两个改装体惊呼，但他们的注意力被同伴的异常状态分散了。

第二枚、第三枚电磁脉冲针悄无声息地射出。

嗤！嗤！

剩余两个改装体也相继僵住。

裁决者7号显然经验丰富，他没有犹豫，权杖连续重击，将三个失去反抗能力的改装体彻底“停转”——用审判庭的术语说，是“强制关机”。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裁决者7号警惕地环顾四周，权杖的能量护盾没有收起。他显然意识到有人暗中相助，但不知道是谁。

“谁在那里？”他沉声问。

无人回应。

裁决者7号等待了十秒，然后迅速检查三个改装体，从他们身上搜出几个数据储存器和武器。最后，他看了一眼8号包厢的方向——单向镜的反面是普通墙壁，他看不到里面。

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管你是谁，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他低声说完，快步离开包厢。

等脚步声远去，白宇三人才松了口气。

“该撤了。”辉夜说，“审判官很快就会带人回来清理现场。”

他们快速收拾设备，抹去痕迹，离开8号包厢。走廊上还没人察觉这里的战斗，但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们走向楼梯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拐角处走出。

是那个银白色机械体。

他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等在附近。

四目相对——如果机械体有眼睛的话。

银白色机械体的深蓝色光学传感器扫过三人，在小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有趣。”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波，“暗中帮助审判官的‘考古学者’……你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白宇保持镇定：“我们只是不想看到暴力事件影响交易环境。”

“很合理的解释。”银白色机械体说，“但我注意到，你们使用的技术……不属于机械境，甚至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主流文明。”

他向前一步：“你们也是为了‘圣物’而来，对吧？”

空气突然凝固。

小春的手悄悄移向装备包，但银白色机械体的动作更快——他的手臂瞬间变形，前端展开成能量刃。

“别动。我的扫描显示你们携带了武器，但在这个距离，我能在你们反应之前切断你们的能量核心。”他的声音冰冷，“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谁？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白宇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没有胜算，对方的技术水平明显高于他们。但也不能说实话……

就在这僵持时刻，交易所的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他们这一层，而是来自楼下。

“警告！一层市场发生武装冲突！所有人员请撤离！重复，所有人员请撤离！”

银白色机械体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接收什么信息。

“看来今天是个多事之日。”他收起能量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神秘的访客。下次，希望你们能给我真正的答案。”

他转身，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宇三人不敢停留，立刻冲下楼梯。一层市场已经乱成一团，不知道哪两方势力发生了冲突，能量武器交火，顾客四散奔逃。

他们混入混乱的人群，从侧门离开交易所。

街道上也不平静，审判庭的增援部队正从各个方向赶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旧城区。

“回旅店，立刻。”白宇下令。

团队在混乱中穿行，半小时后终于安全返回废弃齿轮旅店。

老板看到他们，光学传感器微微闪烁：“看来你们赶上了‘热闹’。”

“今天旧城区不太平。”白宇含糊回应。

回到房间，团队立刻集合——加尔文和艾莉娅也已经返回。

“拍卖会那边怎么样？”白宇问。

“取消了。”加尔文说，“刚要进行第一件拍品的竞拍，就收到交易所冲突的警报，主办方立刻终止了拍卖，所有人被疏散。”

“有时谐晶体出现吗？”

“有，而且是三块。”艾莉娅说，“但在拍卖开始前就撤下了。我能感觉到，有好几股势力都对那东西虎视眈眈，气氛非常紧张。”

她顿了顿：“还有，我在那里感应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意志。不是机械生命，也不是普通生物，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那个意志也注意到了我，但没有进一步接触。”

众人陷入沉思。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太多：圣物两天后可能再次波动；银白色机械体这样的神秘势力；时谐晶体出现在拍卖会；艾莉娅感应到的强大意志……

“至少我们拿到了权限卡数据。”小春打破沉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按原计划潜入审判分庭吗？”

白宇思考良久。

“计划不变。”他最终决定，“但时间提前——就在明天晚上行动。裁决者7号刚被袭击，审判分庭的注意力会被吸引到调查袭击者上，这是我们的机会。”

“那时间废墟和圣物呢？”

“拿到银白密箱后，根据里面的情报再做决定。”白宇说，“如果箱子里真的有圣物线索，我们可能不需要去时间废墟冒险。如果没有……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他看着团队成员：“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为潜入行动做最后准备。”

夜深了，但机械境的天空依然明亮。

白宇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不时闪过的审判庭巡逻队。

那个银白色机械体的话在耳边回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有种预感，这次机械境之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和复杂。

但齿轮已经转动，无法停止。

只能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