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齿交易所（1/2）
机械境的“白天”与“夜晚”区别不大，但城市的运转节奏确实有微妙变化。清晨时分——如果那能被称为清晨的话——街道上的机械生命体数量明显增多，大多数开始了每日的例行活动：维护、充能、数据传输、物资交换。
白宇团队在旅店简单“用餐”后——其实只有艾莉娅和辉夜需要进食，小春充电，白宇和加尔文使用营养剂——开始执行计划。
按照旅店老板的指引，“齿轮与蒸汽酒馆”位于旧城区东南角，靠近那片被称为“锈蚀峡谷”的工业废墟区。团队分两路行动：白宇、辉夜和小春前往酒馆；加尔文和艾莉娅在附近街区建立观察点，随时准备策应。
街道上的景象比昨天更加繁忙。除了各种形态的机械生命体外，白宇还注意到了一些非机械的存在：几台明显是外世界风格的运输载具停在路边，外壳上喷涂着不同商会的标志；一些穿着防护服、显然是生物种族的个体在商店里交易；甚至还有一队穿着银色制服、手持能量步枪的护卫，保护着一个水晶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凝胶状生物。
“机械境虽然封闭，但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小春低声解释，“三大阵营都需要外部资源：能量晶体、稀有金属、特殊技术。他们会允许有限的贸易，但所有外来者都必须登记，活动范围受限。”
“所以我们能自由行动，是因为‘考古学者’身份被认可了？”辉夜问。
“是的，而且旧城区本身就是三不管地带，只要不惹出大麻烦，通常不会受到严格监管。”
转过一个街角，目标地点出现在眼前。
齿轮与蒸汽酒馆的建筑风格相当……混搭。主体结构是机械境典型的齿轮与管道组合，但外墙上额外焊接了许多来自不同世界的装饰：一块刻着精灵文字的金属牌、一个还在缓慢转动的魔法水晶球、甚至还有一扇明显是从某艘星舰上拆下来的气密门。
招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齿轮，齿轮中央不断喷出白色蒸汽，形成“齿轮与蒸汽”的字样——字迹只维持三秒就会消散，然后再次形成，循环往复。
推门进入，里面的环境让白宇想起了某些科幻作品中的外星酒吧。
空间很大，至少有五百平米。天花板上垂挂着各种风格的照明设备：有机械境的齿轮灯，有魔法文明的水晶灯，甚至还有科技文明的荧光管。桌椅杂乱地摆放着，有些是标准的螺栓椅，有些是外世界的沙发，还有些干脆就是堆起来的金属箱。
客人也五花八门：角落一桌坐着四个改装痕迹明显的机械体，正在用机械境语言激烈争论着什么；吧台边有几个穿着星际探险服的人类，正用通用语点酒；最里面的一张大圆桌围着一群穿着长袍、看不清面目的生物，他们面前的饮料冒着诡异的紫色气泡。
空气中弥漫着复合的气味：能量液的甜腻、机油的刺鼻、某种香料燃烧的烟雾，还有……生物汗液的味道。声音更是嘈杂：十几种语言的交谈声、机械关节的咔嗒声、背景播放的某种电子音乐、以及吧台后调酒设备运转的嘶嘶声。
“欢迎，新面孔。”一个声音从吧台传来。
酒保是个……很难形容的机械体。他的基础框架是人形，但改装得几乎面目全非：左臂是标准的机械臂，右臂却是由七条细长的工具触手组成；头部只有一只巨大的复合光学传感器，占据了整个面部三分之二的面积；胸口敞开，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组，正以复杂的方式转动着。
他的外壳涂装是暗红色与铜色的条纹，表面布满划痕和修补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部——那里安装着一个微型蒸汽锅炉，烟囱向上延伸，在头顶喷出细小而持续的蒸汽流。
“老扳手？”白宇走过去，递上旅店老板给的金属卡片。
酒保——或者说老扳手——用工具触手接过卡片，插入胸口的一个读卡槽。齿轮转动声响起，几秒后，卡片弹出。
“嗯，老锈头介绍来的。”老扳手的声音带着蒸汽阀门的嘶嘶声，“他说你们需要‘一套维修工具’？”
“是的，最好是高级定制款。”白宇用约定的暗号回答。
老扳手那只巨大的光学传感器扫过三人，在辉夜和小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跟我来，后面的工作间说话。”
他朝另一个酒保做了个手势——那是个相对标准的服务型机械体——然后打开吧台后的暗门。暗门伪装成酒架的一部分，推开后露出向下的金属楼梯。
三人跟随老扳手下楼。楼梯很长，螺旋下降至少二十米，最终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这里完全是个机械工坊。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工具，从标准的扳手钳子到明显是外星科技的设备。工作台上摆着半完成的机械部件，能量焊接枪还闪着余温。角落里的架子上堆放着各种材料：金属锭、晶体、不明生物的甲壳、甚至还有几块散发着微光的陨石。
“好了，这里隔音，也有信号屏蔽。”老扳手转过身，七条工具触手在空中灵活舞动，“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伪装身份？违禁武器？还是……某种特殊服务？”
他特意在“特殊服务”上加重了语气。
“我们需要进入审判分庭地下三层的权限。”白宇直截了当。
地下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老扳手发出一种类似蒸汽泄露的嘶嘶声——那是机械生命体的笑声。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他走到工作台边，用触手拿起一个齿轮把玩着，“你们知道审判分庭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齿轮教团在旧城区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地下三层存放着他们最敏感的证物和研究材料。别说外人，就连教团内部，能进去的也不超过二十个个体。”
“我们知道风险。”辉夜说，“但我们有必须进去的理由。”
老扳手的光学传感器盯着她：“考古学者需要进审判庭的保险库？别糊弄我。老锈头说你们背景不简单，现在我相信了。”
他放下齿轮：“我能提供的东西分为三类：情报、装备、后路。情报包括审判分庭的建筑结构、守卫轮班时间、监控盲点。装备包括伪造的权限卡、信号干扰器、紧急逃脱工具。后路……如果你们被抓，我提供不了，但可以建议几个躲藏地点。”
“价格呢？”白宇问。
“看你们要哪些。”老扳手开始报价，“完整情报包：十块高纯度能量结晶。基础装备包：十五块。高级装备包——包括能暂时屏蔽时空护盾的‘谐波发生器’：二十五块。如果全要，打包价四十五块。”
价格不菲，但白宇出发前准备的资源足够。
“我们要完整情报包和高级装备包。”他做出决定，“另外，我们还需要关于‘时谐晶体’的信息——哪里能弄到，或者，哪里可能找到。”
老扳手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时谐晶体……那可是真正的违禁品。三大阵营都禁止私下交易，因为那东西能干扰时空稳定，被用作武器的话会很麻烦。”
他的一条触手伸向架子深处，取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小块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光晕缓缓流动，如同被封存的星云。
“我只有这一小块样品，是几年前从一个遗迹猎人那里收来的。不出售，只展示。”老扳手说，“至于来源……那个猎人说他是在‘时间废墟’外围找到的。但他在那场探险中损失了三个队友，自己也重伤，回来没多久就彻底停转了。”
他合上盒子：“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时谐晶体，只有两个选择：去时间废墟碰运气——我估计死亡率超过70%；或者……等黑市拍卖会。”
“黑市拍卖会？”
“每月一次，在暗齿交易所的地下拍卖场。”老扳手解释，“那里会拍卖各种违禁品，有时会出现时谐晶体。但价格会高得离谱，而且竞拍者通常背景复杂。”
他看看三人：“如果你们打算去拍卖会，我建议做好充分准备。那里不是学者该去的地方。”
“时间呢？下一次拍卖会什么时候？”
“三天后，午夜。”老扳手说，“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我可以弄到，但另收费——五块结晶一张，你们需要几张？”
“两张。”白宇想了想，“另外，审判分庭的情报和装备，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老扳手的触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似乎在计算：“情报现在就可以给，装备需要准备时间……下午四点，还是在这里交易。带齐三十块高纯度能量结晶。”
“成交。”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老扳手先提供了情报——不是纸质或电子文件，而是直接通过数据线传输到小春的接口。信息经过多重加密，但小春很快破解并整理出来。
“审判分庭地下三层平面图（最新版）”
“守卫轮班表：当前周期为‘齿轮标准时’，每八小时轮换”
“高级审判官‘裁决者7号’日程：今日15:00-16:30，暗齿交易所秘密采购”
“保险库安防详情：三道安检门权限要求分别为——门1：三级审判官；门2：二级审判官+动态密码；门3：一级审判官+生物特征（机械生命体版本）”
“时空扭曲护盾参数：频率7.3赫兹，稳定性系数92%，弱点：谐波干扰”
小春快速分析：“‘裁决者7号’是审判分庭的三位高级审判官之一，权限等级二级，能通过前两道门，但第三道需要一级权限。我们需要获取他的权限卡数据，然后想办法获得一级权限——或者，绕过第三道门。”
“怎么绕过？”白宇问。
“保险库的通风系统。”小春调出通风管道图，“这里，从地下二层的设备间，有一条维护管道直通保险库上方的检修口。管道直径40厘米，足够体型较小的个体通过。但里面有激光网格和压力传感器。”
“艾莉娅能通过灵能干扰传感器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她靠近到五十米范围内。”小春说，“这意味着她必须进入审判分庭建筑内部。”
计划开始成形：在暗齿交易所获取裁决者7号的权限卡数据；然后潜入审判分庭，艾莉娅干扰传感器，小体型成员（很可能是小春自己）通过通风管道进入保险库；获取银白密箱后原路返回。
“裁决者7号会在哪里进行秘密采购？”辉夜问。
小春调出暗齿交易所的地图：“按照惯例，高级审判官会去‘静默包厢’，那是交易所最隐蔽的交易区，有独立通道和隐私屏蔽。我们需要提前潜入，安装窃听和扫描设备。”
“时间很紧。”白宇看着时间，“现在十一点，距离他到达还有四小时。我们需要先获取老扳手的装备，然后去交易所做准备。”
下午四点，团队再次聚集在地下工坊。
老扳手如约提供了装备包。里面的物品让白宇大开眼界：
“幻影斗篷”：一种光学迷彩装置，能根据环境自动调整颜色和纹理，达到近乎完美的隐形效果。但持续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且对高速移动目标效果会下降。
“权限卡复制器”：手掌大小的设备，能在三米内无接触读取机械境标准权限卡的数据，并复制到空白卡上。成功率98%。
“谐波发生器”：看起来像个老式怀表，打开后会产生特定频率的时空谐波，能暂时削弱时空扭曲护盾的稳定性，持续三十秒。
“逃脱烟幕弹”：五枚，引爆后释放高密度金属颗粒烟幕，能干扰大多数传感器的扫描。
“数据刺针”：微型注射器，内含纳米机器人，注入目标机械体后能暂时控制其外部接口，读取表层数据。
“这些都是‘一次性’品质。”老扳手提醒，“别指望能用太久。特别是谐波发生器，用过一次后核心就会过载报废。”
“足够了。”白宇支付了能量结晶。
“另外，关于拍卖会的邀请函。”老扳手递来两张金属卡片，上面蚀刻着复杂的齿轮密码，“拍卖会在交易所最下层，入口在‘锈蚀齿轮’标志后面。记住规矩：戴面具，不说话，只用手势竞价。违反任何一条都会被扔出去——或者更糟。”
“明白了。”
离开酒馆后，团队在预定的集合点与加尔文和艾莉娅会合。
“情况如何？”加尔文问。
“计划有变。”白宇简要说明，“我们需要分两组行动。一组去暗齿交易所获取权限卡数据；另一组去拍卖会，争取拍到时谐晶体——如果出现的话。”
他分配任务：“我、辉夜和小春去交易所；加尔文和艾莉娅去拍卖会。艾莉娅的灵能感知在拍卖会上可能有用，能察觉到竞拍者的真实意图或隐藏身份。加尔文负责保护她。”
“但拍卖会需要邀请函，我们只有两张。”艾莉娅说。
“老扳手说可以带一名‘随从’。”白宇递过一张邀请函，“艾莉娅作为竞拍者，加尔文作为护卫。这样合理。”
“那你们呢？交易所那边三个人，安全吗？”加尔文担心道。
“我们会伪装成普通顾客。”辉夜说，“而且，交易所的环境适合隐蔽行动。反倒是拍卖会那边，可能会遇到其他世界的竞争者，更加危险。”
最终分配确定。团队约定了紧急联络方式——通过小春建立的加密通讯频道，以及两个撤退点。
现在，距离裁决者7号到达暗齿交易所还有两小时。
暗齿交易所位于旧城区的中心地带，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锈的齿轮形结构。它有三层：公开交易区、会员专区和地下黑市。
白宇三人使用伪造的身份芯片通过了入口安检——芯片是老扳手提供的，记录显示他们是“来自边缘世界的机械零件经销商”。
进入内部，第一层是喧嚣的公开市场。
这里就像个巨大的机械跳蚤市场。数百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摊主有机械生命体，也有外世界商人。商品五花八门：从标准的齿轮轴承到外星的能源核心，从合法的维修工具到明显改装的武器零件，应有尽有。
顾客更是三教九流。白宇看到一群齿轮教团的低阶成员在采购仪式用品；几个革新联盟的改装师在挑选高性能处理器；甚至还有平衡议会的监察使在“例行检查”——实际上是在收取某种“管理费”。
“静默包厢在第三层。”小春通过内部通讯说，“我们需要先上二层会员区，然后从那里的隐蔽楼梯下去。”
他们穿过拥挤的市场，走向通往二层的螺旋楼梯。楼梯口有两个守卫——重型战斗型机械体，手持震荡武器，光学传感器警惕地扫描每个上行者。
“会员证明。”一个守卫伸出手。
小春递上三张金属卡片——这也是老扳手提供的“临时会员资格”，有效期仅一天。
守卫将卡片插入胸部的读取器，几秒后绿灯亮起。
“通过。记住规矩：二层禁止大声喧哗，禁止未经许可的交易，禁止携带激活状态的武器。”
楼梯向上旋转，二层环境与一层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空间被分隔成数十个半封闭的包厢，每个包厢都有隐私屏蔽场，从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走廊上铺着吸音材料，脚步声几乎完全被吸收。偶尔有穿着得体长袍的侍者滑过，手里端着盛放各种奇物的托盘。
“根据情报，裁决者7号通常使用‘7号静默包厢’。”小春调出地图，“在走廊尽头，有独立入口和紧急出口。我们需要在他到达前潜入隔壁包厢，安装设备。”
他们装作寻找包厢的顾客，沿着走廊慢慢走向深处。经过几个包厢时，白宇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片段：
“……这批‘意识晶体’纯度很高，能提升15%的思维速度……”
“……时间废墟的新地图，包含三个未探索区域……”
“……教团最近对时谐晶体的管控又加强了，价格至少涨了三成……”
都是敏感话题。
终于到达7号包厢附近。隔壁的8号包厢门牌显示“空闲”，但需要权限卡打开。
小春取出权限卡复制器，在门锁感应区轻轻一扫。设备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几秒后，绿灯亮起——她复制了上一个使用者留下的临时权限。
门滑开，三人迅速进入。
包厢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约二十平米。中央是一张金属圆桌，周围四张椅子。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角落有一个小型吧台，存放着几种能量饮料。
最重要的是，与7号包厢相邻的墙壁是一面单向透明镜——从8号能看到7号，但7号看过来只是一面普通墙壁。这是交易所为某些特殊交易设置的设计，现在成了完美的监视点。
“开始安装。”小春从装备包中取出几个微型设备。
第一个是“声波共振窃听器”，贴在共享墙壁上，能捕捉另一侧的声音振动并还原为清晰音频。
第二个是“能量场扫描仪”，对准7号包厢的门口，能记录进出者的能量特征和权限卡数据。
第三个是“全息影像记录仪”，藏在单向镜的边框里，能记录7号包厢内的完整影像。
安装只用了五分钟，设备自动启动，进入待机状态。
“现在等待。”辉夜在桌边坐下，“距离他到达还有四十分钟。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外出，避免引起怀疑。”
等待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中。
白宇通过通讯频道联系加尔文那边：“你们到达拍卖会入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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