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哨堡警戒线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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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他们脱下甲胄去娶妻生子，他们会觉得心里不踏实，会觉得浪费时间，会觉得‘万一明天妖族又打过来了呢’。”

“这种心态会让他们把婚事一拖再拖。”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批阅了无数文书的手，声音又低了些许，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深有体会却始终不愿正面面对的事：“二是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子嗣。”

“你我都是过来人，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三品修士想要一个孩子，比四品难了何止十倍。”

“你我身边那些在战场上突破的人——突破的时候是高兴的，可高兴完了之后呢？”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们成婚几十年了，六兄弟中竟无一人能诞下子嗣。

这件事在蛮荒高层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从来没有人主动提起。

刘婶和风情还在的时候，每次见面都会旁敲侧击地问几句，都被他们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了。

如今刘婶和风情跟着钟宇周义外出游历未归，这话题便彻底被搁置了。

可搁置不等于不存在——每次看到坊市中那些牵着孩童的夫妇从面前走过，每次听到校场上传来新兵稚嫩的喊杀声，每次在年末的户籍统计上看到新生儿的数字依旧不温不火，这个问题就会从心底某个角落里翻涌上来，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得不疼，却始终拔不出来。

钟源沉默了很久。

钟财说的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三十年来他作为蛮荒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战争上。

现在战争结束了，这些被暂时搁置的问题便一个接一个地浮出了水面。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也不在意，仰头一口饮尽，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安慰的语气说：“没事。修为越高寿元越长，咱们这批人再活个千年不成问题。”

“几十年不行就一百年，一百年不行就两百年。”

“慢慢来，总能等到的。”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难得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的却是他作为蛮荒当家人之一、对这六兄弟共同面对却谁也不愿公开讨论的困境的无能为力。

钟财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默默站起身来，将那份户籍统计册重新收回案头，然后将自己的茶杯和邸报一并整理好，动作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

当他走到门口时钟源以为他要去安排下一季的财政预算，便也准备起身回军营巡视，可钟财在门口停了一瞬，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那少爷出关后，你去帮我们解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又快又轻，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在唉声叹气的中年人，倒像一个成功甩锅后全身而退的战场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