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败家玩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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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财一走，便独留钟源一个人张口结舌地坐在会议厅里，右手还保持着准备端茶杯的姿势，左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走廊里隐约传来钟财路过门廊时加快脚步的声响，那脚步声分明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庆幸。

钟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慢慢来”的时候，似乎没有意识到“慢慢来”这三个字在面对少爷时的说服力到底有多脆弱。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先写一份书面说明存着，等少爷出关后直接呈上去，免得当面被问住——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少爷还在闭关，那份书面说明还可以再拖一拖。

一年后，钟宇等人乘飞舟而归。

飞舟掠过蛮荒主城上空时，正值秋日午后。

阳光洒在外城新建的坊市穹顶上，反射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晕，街巷间人流如织，比三十年前他们离开时又繁华了几分。

钟宇站在船头，望着下方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

风情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第一时间便去了府库。

不是回天池山庄歇脚，不是召集钟财等人议事，而是径直去了总督司后那座依山而建、被重重阵法守护的蛮荒府库。

守库的老管事见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行礼，掏钥匙的手都在抖。

钟宇没有理会老管事的紧张，只是摆了摆手，独自走进了那座他亲手规划、亲手督建、亲手将蛮荒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一件件码放进去的府库。

府库比他离开时空了太多。

原本堆满灵石的库房如今只余下不足三成的存量，码放整齐的玄石箱稀稀拉拉地排了几排，像一嘴掉了一大半的牙。

存放高阶材料的架子上，那些他花了上百年时间从各方收购、从秘境中发掘、从妖兽身上猎取的天材地宝，少了至少七成。

仅剩的几件还被仔细地摆在架子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着钟财亲笔写的标签，说明这些是“战略储备，非危急不得动用”。

那张标签的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显然钟财每次来都要摸一摸，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在。

几间原本用来堆放稀有矿材的库房干脆被改成了空置储备间，只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待补充”三个字。

钟宇在府库里站了很久。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从这间库房走到那间库房，用目光丈量着每一处空旷，像是在默默计算这些年花掉的灵石能堆成多少座山。

风把这三十年的账本翻得哗哗作响，每一页都盖着钟财的印信，每一笔支出都备注得清清楚楚——军饷、装备、哨堡建材、阵法构件、医修物资、抚恤金、狩猎者补贴。

他不得不承认钟财的账做得滴水不漏，每一块灵石都能追溯到具体的去处，没有任何一笔是含糊其辞的“杂项开支”。

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让他连发火的借口都找不到。

他没有去找钟财。

他沉默地走出府库，沉默地回到天池山庄，沉默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风跟在他身后，把他推进门，然后悄悄掩上了门扉。

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缩水近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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