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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海军开学 棉布大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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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常年经商的巨贾,他太清楚一匹好布的价值了……

尤其是在西洋,优质的棉布比丝绸更实用,更受欢迎。

“请看,阿卜,”奕帆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他起身走到布匹旁,用手抚过布面,道:“这就是琼州新织出的棉布。用的是新式纺机、新式织机,水力驱动,日夜不停。

你看这纹理,这厚度,这韧性……”

他双手抓住布匹两端,用力一扯——布匹紧绷,却毫无撕裂的迹象。

“寻常棉布,这般拉扯早就破了。

但这布,你看,”奕帆松开手,布匹恢复原状,毫无变形,“坚韧耐用,透气吸汗,适合制衣,更适合做船帆、缆绳套、货物包!”

阿卜早已起身,走到布匹前。

他没有立刻用手摸,而是先俯身仔细观看布面纹理,又侧光观察布匹的均匀度,这才伸出双手,仔细摩挲着布面,感受着其质感。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掩饰的贪婪……

那是商人看到巨大商机时本能的眼神。

“赞美全能的真主!”

阿卜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甚至有些颤抖,道:“这布匹的品质……远胜我所见过的任何棉布!

无论是古吉拉特的‘达卡细布’,还是埃及的‘亚历山大棉’,都远不及此!”

他放下布匹,转向奕帆,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无比郑重道:

“伯爵阁下,请恕我直言……这布匹若能量产,将改变整个西洋的布料市场!

不,不仅仅是西洋,从忽鲁谟斯到威尼斯,从开罗到里斯本,所有需要棉布的地方,都会被它征服!”

奕帆微微一笑,重新坐下,端起茶盏道:“阿卜,你说得对。

但这布匹要量产,有一个关键……原料。”

他放下茶盏,直视阿卜的眼睛道:

“琼州能织布,但琼州不产棉,至少不产足够的好棉。

我们需要棉花,大量、优质、稳定的棉花供应。而你们……”

奕帆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们的船队,常年往来古吉拉特、科罗曼德尔海岸,那里是天下最好的棉花产地。

我们的胃口,前所未有的大!

需要的是持续、稳定、巨量的优质棉花供应。

古吉拉特的长绒棉,科罗曼德尔海岸的细绒棉,我们要的是船队运,是仓库堆,是年年不断!

量大从优!

价格,当然希望你们能给到优惠。”

阿卜·拉希德深吸一口气,坐回座位。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不是一船两船的买卖,而是长期、巨量的原料供应合同。

这意味着他的家族船队,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主要业务,都将与这位琼州伯爵绑定。

但风险与机遇并存。

如此大的订单,利润也将是惊人的。更关键的是……

他再次看向那匹棉布。

以他经商三十年的眼光,这布匹一旦在西洋上市,绝对是抢手货,利润可能高达数倍。

而掌握原料供应,就等于掌握了这条利润链的源头。

“伯爵阁下,”阿卜缓缓开口,语气已从最初的震惊转为商人的精明计算,道:“如此巨量的需求,确实前所未有。

古吉拉特的长绒棉,年产量约五十万包(每包约180公斤);

科罗曼德尔的细绒棉,年产量约三十万包。

但这两地的棉花,早已被各路商贾预定,尤其是威尼斯人、热那亚人、奥斯曼人……”

他顿了顿,观察奕帆的反应。

奕帆面不改色,只淡淡道:“所以他们给的价高?”

“是。”

阿卜点头,道:“而且多是长期合同。

若要从中分出一大块……需要打点,需要协调,需要付出额外成本。”

“但你们有优势。”

奕帆笑道,“你们的船队常跑这条线,与当地王公、棉商关系深厚。而且……”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我们的布匹卖出去,利润可以分。

我不是要吃独食的人。

原料你们供,运输你们负责,销售……也可以合作。

你们在忽鲁谟斯、开罗、威尼斯都有商栈,布匹到了西洋,由你们分销,利润分成,如何?”

这话一出,阿卜的眼睛彻底亮了。

不仅赚原料的钱,还能赚成品的钱!

这是一条完整的利润链,从棉花到布匹到销售,全部打通!

“伯爵阁下,”阿卜的声音有些发干,道:“您说的……可是当真?”

“我奕帆说话,一言九鼎。”

奕帆正色道,“我们可以签契约:

你们保证每年供应至少十万包优质棉花,价格按市价九折;

我们保证优先将所产棉布的三成,交由你们在西洋分销,利润五五分成。

契约期……先定五年,若合作愉快,再续。”

十万包!

阿卜心中飞快计算:

一包棉花市价约十五两白银,十万包就是一百五十万两,九折是一百三十五万两。

而棉布利润……以这布匹的品质,在西洋至少能卖到同等中国棉布的三倍价,利润可能高达数百万两!

这还不算运输、仓储等其他收益。

“真主至大……”

阿卜喃喃道,随即猛地站起身,抚胸深躬:

“伯爵阁下,以我和我家族船队的信誉担保,我们将倾尽全力满足您的需求!

古吉拉特和科罗曼德尔的棉花渠道和运输是我们的血脉!

我们将优先调配所有运力,确保为尊贵的你们提供最稳定、最大量的棉花供应!”

他直起身,露出精明的笑容道:

“至于价格……如此长期的、巨量的合作,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达成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公平的价格。

九折……或许还可以再商量。

但具体的,需要我与家族中的兄弟们商议,也要与产地的王公、棉商协调。”

奕帆也站起身,伸出右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具体细节,让你的账房与我们的王能管事详谈。

契约拟好后,你我签字盖章,以海为誓。”

阿卜握住奕帆的手,用力摇晃道:“以海为誓!

愿我们的合作,如这南海般深广长久!”

两人相视大笑。

总领府总管陆苗江(陆二哥堂弟)适时上前道:“爵爷,阿卜先生,午宴已备好。是否……”

“当然!”

奕帆笑道,“阿卜远道而来,岂能不用饭?

今日咱们不醉不归,庆祝这桩大生意谈成!”

“恭敬不如从命!”

阿卜抚胸笑道,“我也正想尝尝琼州的海鲜……听说这里的石斑鱼,鲜美无比。”

午宴设在陵堡临海的露台上。

海风徐徐,视野开阔,远处碧波万顷,近处帆影点点。

席间自然少不了琼州特产:

清蒸石斑、炭烤龙虾、椰汁炖海参、蒜蓉蒸扇贝,配上冰镇的椰子酒,宾主尽欢。

阿卜虽是阿拉伯人,但常年在海上经商,饮食上并不拘谨,对中餐也颇为喜爱。

他尤其赞赏那道“椰汁炖海参”,连道:

“这海参与椰汁同炖,既去了腥,又添了清甜,妙!妙!

回忽鲁谟斯后,我也要让厨子试试。”

奕帆笑道:“阿卜喜欢,回去时带些椰子和海参干。

不过这海参要吃新鲜的,还得来琼州。”

“一定常来!”

阿卜举杯,道:“以后怕是要月月来,年年来了!”

众人大笑。

席间,阿卜问起棉布的生产情况。

奕帆也不隐瞒,大致说了海棠湾、陵水湾、绍兴纺织厂的规模……

三地合起来,现有水力纺机一百五十台,织机二百台,工匠一千五百余人,月产棉布约八千匹。

但这是初期,等棉花供应跟上,规模还要扩大数倍。

“八千匹……”

阿卜沉吟,道:“按这布匹的品质,在西洋一匹至少能卖三十两白银。

千匹就是二十四万两。

若月月如此,一年便是二百八十八万两。

利润……按五成算,也有一百四十四万两。”

他抬头看向奕帆,眼中闪着光道:“伯爵阁下,这还只是开始。

等规模扩大,利润将更加惊人。

您需要的十万包棉花,我们一定保证供应!不够还可以再加!”

奕帆举杯道:“那就有劳阿卜了。

来,干杯!”

“干杯!”

宴至半酣,阿卜忽然道:“伯爵阁下,我这次来,其实还带了些别的消息,或许您会感兴趣。”

“哦?请讲。”

阿卜放下酒杯,正色道:“是关于倭寇的。

我的船队上月从日本平户返回,听说那边局势紧张。

关白丰臣秀吉正在大规模征调船只、粮草,似乎……有意再动兵戈。”

奕帆眼神一凝道:“再动兵戈?

朝鲜战事不是还在僵持,在议和?”

“正是僵持,才要再动。”

阿卜压低声音,道:“我认识平户的倭国商人,他们说,丰臣秀吉对朝鲜战局不满,认为前线将领作战不力,准备增兵。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道:“而且似乎有意染指琉球,甚至……南边。”

“南边?”

奕帆眉头微蹙,道:“哪里?”

“这就说不准了。”

阿卜摇头,道:“可能是吕宋,也可能是婆罗洲,甚至……琼州。”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奕帆听清了。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海风声、远处海浪声,以及露台下港口隐约的喧嚣。

良久,奕帆缓缓道:“多谢阿卜告知。

这些消息……很有价值。”

阿卜抚胸道:“伯爵阁下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自然要互通有无。

不过这些只是传闻,未必为真。

但多做准备,总是好的。”

“说得对。”

奕帆点头,举起酒杯,道:“来,再饮一杯。

愿我们的友谊,如南海般深;

愿我们的生意,如椰林般茂;

愿那些不安分的,早日认清现实,莫要自寻死路。”

最后一句,他说得平淡,但眼中寒光一闪。

阿卜心中凛然,连忙举杯应和。

宴席直到申时方散。

阿卜告辞时,奕帆让陆苗江备了一份厚礼,十匹新产棉布、一箱白糖、一箱玻璃器皿,还有给阿卜家人的丝绸、瓷器。

阿卜千恩万谢,登船离去。

送走阿卜,奕帆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那几艘悬挂新月旗的阿拉伯帆船缓缓驶离港口。

王能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低声道:“总爵爷,这棉花生意谈成了,纺织厂那边……”

“扩建。”

奕帆斩钉截铁,道:“在原基础上,再增一倍纺机、两倍织机。

人手不够就从流民中招,工匠不够就从鹤浦调。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月产万匹。”

“万匹……”

王能咋舌,道:“那得多少棉花……”

“棉花阿卜会送来。”

奕帆转身,看向王能,道:“但这还不够。

回鹤浦后,你传信给绍兴的唐江龙,让他也在绍兴扩建纺织厂。

琼州产布,绍兴也产。

两地呼应,才能满足需求。”

“是!”

王能记下,又道,“那阿卜说的倭寇消息……”

奕帆望向东北方海面,沉默片刻,缓缓道:

“倭寇想南侵,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想动琼州……”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道:

“得先问过咱们的炮,问过咱们的船,问过咱们这几万军民,答不答应。”

海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袂。

远处,海军学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学员们操练的呼喝声,一声声,铿锵有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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