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琼州部署 扬帆北归(1/2)
七月的最后几日,琼州热浪滚滚,但海风吹拂的陵堡议事厅内,气氛却比天气更加炽热。
奕帆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手中炭笔在羊皮图上勾勒出一条条航线、一个个据点。
陆苗锋、赵文杰、王鹏宇、来于廷等人围坐长桌两侧,目光随着那炭笔移动。
“从六月十八咱们到陵水算起,这将近一个半月,琼州基业已初具规模。”
奕帆放下炭笔,转身看向众人,道:“但,这远远不够。”
他走到桌前,手指点向湄公河口的位置道:
“‘飞鸟号’、‘巡洋号’、‘江河号’这三艘改造版福船,从即日起专门负责湄公河河口堡的运输。
水泥、砖块、粮食、药材,还有工匠力工,统统运过去。
张标和小马在那边扎钉子,咱们得给他们送弹药、送粮草、送人手。”
陆苗锋摸着络腮胡道:“四弟,那边现在有多少人了?”
“第一批二百五十人,第二批三百人已于前几日抵达。”
奕帆道,“我的计划是,到年底再送三千人过去。
分十批,每批三百人,十二天往返一趟。
船不空跑,去时送人送物资,回时运些当地的木材、香料、稻米。”
赵文杰沉吟道:“三千人……那河口堡的规模,可就堪比一个县城了。
张标他们压力不小。”
“所以要精挑细选。”
奕帆道,“工匠要手艺好的,力工要肯吃苦的,流民要家口齐全、愿意扎根的。
到了那边,分田分地,建房立户,但要守规矩……
进行军事化管理,农忙时种田,农闲时练兵,遇警时守堡。
咱们要在湄公河口,钉下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王鹏宇笑道:“这钉子若钉稳了,将来南下暹罗、真腊,北上安南、占城,可就都有了跳板。
四弟这步棋,下得深。”
“不只河口堡。”
奕帆炭笔一转,指向南海深处的纳土纳岛,道:“‘破浪号’和‘扬帆号’这两艘船,专门负责纳土纳岛的补给。
二十五天往返一趟,每趟送二百人,工匠、力工、镖师,还有医师。
叶青在那边,要建两座炮台,扼守航道;
还要建一座十八丈高的灯塔,让往来船只夜间也能辨识方向。”
“十八丈?”
来于廷咋舌,道:“那得用多少石料?”
“用钢筋水泥混凝土加石砌。”
奕帆道,“琼州水泥运过去,就地采石,浇筑成型。
灯塔不仅要高,还要亮……
顶上设铜镜,夜间燃巨烛,三十里外可见。
有了这座灯塔,纳土纳岛就是南海航道的指路明灯,咱们的船队夜间航行,就有了依靠。”
陆苗锋眼睛一亮道:“妙!这灯塔一立,往来商船都得念咱们的好!
咱们在纳土纳岛设补给站、收泊船费,就名正言顺了。”
“正是此意。”
奕帆点头,道:“纳土纳岛计划驻六百人,叶青为总领。
镖师里要有一半会操炮,配四个常驻医师。
岛上要开垦农田,种些番薯、木薯,保证粮食自给。
待这两处据点稳固,这五艘船‘飞鸟’、‘巡洋’、‘江河’、‘破浪’、‘扬帆’,就组成‘大明三亚陵水伯爵府南洋贸易船队’,由陆二哥统领,前往马尼拉、坤甸、旧港、马六甲及香料群岛,进行初次贸易。”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
“这不仅是做生意,更是探路,是立威。
要让南洋诸国知道,南海来了新主人,这海上的规矩,得改改了。”
陆苗锋一拍桌子,豪气干云道:“四弟放心!
二哥我带队,保管把咱们的旗号,插遍南洋!”
“船呢?”
赵文杰问道,“五艘船跑南洋,够吗?”
“所以船厂不能停。”
奕帆炭笔点向陵水港湾,道:“陵水船厂正在建的七艘大一号改造版福船,计划八月下旬就能下水。
现我为它们命名……”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新制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七个船名:
珀斯号、马凯号、海森崴号、德班号、达卡卫号、利马号、基多号。
众人看着这些古怪又透着异域风情的名字,面面相觑。
王鹏宇好奇道:“大哥,这些名字……有何讲究?”
奕帆微微一笑道:“取自海外地名,寓意咱们的船队将来要航行到那些地方。
珀斯在南大陆西海岸,马凯在南大陆东海岸,海森崴在极北苦寒之地,德班在非洲东岸,达卡卫、利马、基多都在大洋彼岸的新大陆。”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道:
“现在叫这些名字,是许个愿,立个志。
终有一日,咱们的船要真的航行到那些地方,让这些名字,名符其实。”
厅内一时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中蕴含的雄心震撼了。
良久,赵文杰才轻声道:“‘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奕兄之志,文杰佩服。”
奕帆摆摆手,回到正题道:“这七艘大船下水后,分两艘每月跑一次河口堡,保证补给不断。
其余五艘,加入南洋贸易船队,由陆二哥调度,往来东南亚各岛。
船厂继续建造第二批同样规格的大船七艘,计划明年二月下水。
这第二批船,北上东番、鹤浦、泉州、广州贸易,并接流民南下琼州。”
他看向赵文杰道:“文杰兄,船厂这边,你多费心。
人力、物料,要什么给什么。我的目标是:
到明年五月底,琼州陵水湾船厂自行建造至少有十六艘大一号改造版福船(加上鹤浦船厂制造的‘破浪’、‘扬帆’等船)。
此外,还要建造十四艘小一号福船,用于近海巡逻、内河运输。”
赵文杰肃然起身道:“文杰领命!必竭尽全力!”
“此外,”奕帆又看向来于廷,道:“账目要清楚。
每条船造价多少,每趟航行收益多少,人员饷银多少,都要有明细。
咱们的基业越来越大,账越要算得明白。”
来于廷齐声应诺。
他又转向陆苗锋道:“二哥,明日吩咐镇公所,安排人员写个报验给广东布政使,让其派人过来查看亚龙湾和陵水湾码头,就定于十月初一,港口正式建成开通商埠,让布政使大人派人核验确认!”
陆苗锋抱拳道:“四弟,放心,肯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场议事,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当奕帆最后放下炭笔时,窗外已是霞光满天。
海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如一张逐渐张开的大网,从琼州延伸向湄公河口、纳土纳岛、马六甲、香料群岛……乃至更远的、只在奕帆记忆中存在的那些地名。
陆苗锋看着海图,喃喃道:“四弟,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奕帆走到窗前,望着港湾中林立的桅杆,轻声道:
“二哥,这世道,要么做棋手,要么做棋子。
咱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了。
唯有向前,不断向前,把这盘棋下活,下赢。”
海风穿堂而过,吹动墙上的海图,哗哗作响。
那上面,一个崭新的海疆帝国,正缓缓浮现出轮廓。
八月之初,琼州的盛夏到了最炽烈的时节。
这一日,陵水港湾的了望塔上,哨兵忽然吹响了号角……
三短一长,那是船队归航的信号。
很快,海平面上出现了帆影。
八艘大帆船破浪而来,船首的“奕”字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乘风号”,其后依次是“飞翔号”、“斑鸠号”、“东方号”、“曼谷号”、“纽约号”、“悉尼号”、“伦敦号”。
程潇波回来了。
船队缓缓入港,码头上早已人声鼎沸。
力工们准备卸货,管事们拿着名册准备接收人员,医师们提着药箱准备检查新来流民的健康状况。
奕帆率众来到码头时,程潇波刚跳下船。
这位航海总管晒得更黑了,但精神矍铄,见到奕帆,大步上前行礼道:
“爵爷!程某回来了!
这趟北上,收了一千二百三十六名流民,全是青壮和家口齐全的。
路上病亡十七人,余下一千二百一十九人,全部带到!”
奕帆扶起他道:“程大哥辛苦。路上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
程潇波抹了把汗,道:“山东、河南灾情更重了,流民如潮。
咱们的船一到,人抢着上。
就是粮食消耗太大,八艘船的存粮,勉强够这些人吃到琼州。”
正说着,船上的流民开始陆续下船。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中还存着一丝希望。
他们好奇又惶恐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海港……
整洁的水泥码头、高大的炮台、整齐的屋舍、忙碌而有序的人群……
这一切,与他们想象中的蛮荒之地截然不同。
“排好队!按籍贯分组!”
管事们大声吆喝,道:“山东的往左,河南的往右,湖广的站中间!
一家人的不要分开!”
流民们在镖师引导下,勉强排成队伍。
有孩子哭闹,有老人咳嗽,但总体秩序还算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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