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岁末集议 琼州财报(2/2)
沈水长却道:“只是…股东们投了真金白银一年多未见分红会不会…”
“沈管事多虑。”
章金耀笑道,“在座诸位谁不是眼光长远之人?
琼州基业若成何愁日后没有十倍百倍之利?况且……”
他看向奕帆,道:“爵爷不是说了明年要在亚龙湾建伯爵府么?
那可是二十亩地气派府邸。
这等基业才是长远之利。”
提到伯爵府众人眼睛都亮。
马明远笑道:“这可是陛下赐封体面!
建好了咱们去琼州也有个像样落脚处。”
徐光启推了推鼻梁开口道:“晚辈愚见,三十六万两利润或可如此分配:
二十万两投入工坊扩产尤其水泥玻璃砖瓦此乃建设根本;
十万两用于招募训练更多工匠力工人力不足一切皆空;
余六万两储备应急海上风云莫测须留余地。”
这提议条理清晰众人纷纷颔首。
奕帆此时缓缓开口道:“徐先生所言甚妥。不过我还有一议。”
他环视众人,道:“三十六万两利润全部再投琼州。
但不仅仅是扩产增人……我想从中拨出五万两设立‘琼州匠人奖掖基金’。”
“奖掖基金?”众人疑惑。
“正是。”
奕帆正色,道:“琼州湿热远离故土工匠力工们离乡背井辛勤劳作。
咱们不能只让人干活不给实惠。
这五万两用于奖励杰出工匠、优秀力工、有功镖师。
每季评一次设‘巧手奖’、‘勤力奖’、‘勇毅奖’,获奖者赏银十两至五十两不等并张榜表彰。
如此既能激励士气也能留住人才。”
此言一出满座动容。
赵文杰感慨道:“奕兄仁厚!
琼州将士工匠若知此策必当感激涕零更加用命!”
陆苗锋拍桌道:“好!
四弟这主意好!
实打实赏银比空口白话强百倍!”
章太炎捻须笑道:“贤婿深谙‘财散人聚’之理。
有此奖掖何愁人心不附?”
钱炜速记抬头问道:“爵爷那剩余三十一万两…”
“按徐先生所言,”奕帆道,“二十万两扩产,八万两募训人力,三万两储备应急。
至于后续二百九十万两资金……”
他顿了顿,道:“须精打细算。
明年开支主要在三方面:
其一亚龙湾伯爵府建设预算三十万两;
其二各湾房屋扩建至容六万人预算八十万两;
其三工坊扩产船厂完工炮台军营完善预算一百万两。
余八十万两留作机动。”
他看向朱勇道:“朱掌柜,秦王殿下那边…”
朱勇拱手道:“爵爷放心,殿下有言资金若有不逮秦王府可再追加。”
“谢殿下。”
奕帆颔首又看众人,道:“此外还有一事须与诸位商议,自明年起每月将有三艘船北上山东、辽东以泉州王家商号名义收纳流民。
这些流民不入鹤浦直接分送东番琼州。
两地建设正需人力而北方流离失所之民亦可得安身之所。
此举既是救人也是充实基业。”
章太炎沉吟道:“以泉州王家名义?
王金华家主那边…”
“已与王金华家主通过气。”
奕帆道,“泉州王家在北方各埠皆有商号行事方便。
流民中择壮实者为船工力工;
有手艺者为工匠;
其余安置垦荒。
咱们给工钱给住处给饭吃总比他们冻饿街头强。
地方官府见流民减少减轻负担多半乐见其成。”
陆毅抚掌道:“此乃善政!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古之仁者不过如此。”
章金耀虑实际道:“流民迁移沿途食宿医药所费不赀…”
“从机动资金中支取。”
奕帆决断,道:“此事虽费银钱却得人心更得劳力。长远看值得。”
议事至此大体方略已定。
时已过午奕帆笑道:“正事议毕诸位移步花厅便饭已备。
咱们边吃边聊。”
花厅内摆开三桌菜肴丰盛。
众人落座气氛轻松。
陆苗锋夹醉鸡嚼得津津有味道:“还是绍兴酒菜对胃口!
琼州海鲜虽鲜总少些家乡味道。”
赵文杰温文品黄酒道:“陆二哥此言差矣。
‘莼鲈之思’人之常情。
待琼州基业稳固咱们将绍兴厨子食材带去何愁无家乡味?”
唐江龙笑道:“文杰兄到底是读书人说话引经据典。”
王鹏宇与奕泽林沈水长聊生意:“…玻璃镜子如今在苏杭抢手货一面三尺高穿衣镜能卖三百两!
咱们琼州玻璃厂若能大规模产镜利润可观。”
沈水长道:“王员外放心玻璃厂老师傅都是从绍兴带去熟手。
只是琼州石英砂质与绍兴略异还在调试配方待稳定了产量质量都能上去。”
徐光启与钱炜来于廷坐一桌聊的却是格物算学。
徐光启拿筷比划道:“…那航海测算之妙全在角度与计时。
海上定位须臾不能差。”
钱炜虽不懂具体却知重要性道:“徐先生此术要紧须加紧传授。”
来于廷认真记录不时发问。
主桌这边章太炎马明远两位长者浅酌慢谈。
章太炎道:“马兄看贤婿这番布局可谓深谋远虑。
琼州东番鹤浦三地联动海运相连。假以时日必成气象。”
马明远点头道:“后生可畏。
咱们这些老骨头能跟着做些事也算不负此生。”
奕帆敬众人一圈酒回座。
杨芳轻声问道:“相公那些流民北上南下途中若生疫病…”
“夫人放心。”
奕帆温言,道:“每船配医师两名常用药材足备。
登船前先检视有疾者暂留医治。
航行中注意饮食卫生每日烧开水禁饮生水。
这些章程在鹤浦迁移流民时已行之有效。”
杨芳宽心。
张绮细声道:“北地苦寒流民衣裳单薄可否多备棉衣?”
“已想到。”
奕帆道,“绍兴纺织厂棉衣加紧生产北上船只都会装载。
到了琼州东番那边气候温热薄棉衣即可过冬。”
宴至酣处司徒雄起身举杯道:“诸位!
司徒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但今日见琼州基业初成心中激动!
这杯酒敬爵爷敬各位东家敬在琼州奋战弟兄们!”
众人齐举杯饮尽。
窗外冬阳斜照庭院枯枝影长。
厅内暖意融融笑语喧阗。
这场岁末集议不仅厘清账目定下方略更凝聚人心。
众人仿佛已看到来年琼州将是一片更加火热建设景象;
而这片海疆上基业正如海上初升朝阳光芒渐盛。
宴罢众人散去。
奕帆站庭院中望远山暮色。
章虞婕为他披外氅柔声道:“相公累了吧?”
“不累。”
奕帆握她手,道:“今日议事顺利心中踏实。”
“只是…”
章虞婕轻叹,道:“担子越来越重。”
“担子重才说明事业壮大。”
奕帆微笑,道:“况且有这么多志同道合弟兄有你们在身边再重担子我也扛得起。”
暮色渐浓府中点灯火。
孩童嬉笑从内院传来。
海疆万里基业初肇。
而家温暖始终是这片事业最坚实后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