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走投无路王子腾！（2/2）

但王子腾通过斥候冒死得到的绝密情报，却是走私一直没中断——十天半个月，都会有一只大型船队秘密驶入戒备森严的胶州湾，卸下大批货物，据猜测应是粮食、衣物、棉花、药材等急需补给物资。

王子腾有苦说不出。

他有心质问甄钰，是否朝廷水师出工不出力，但一则眼前有利形势本就是甄钰立下的大功，他抢人家落地桃子并不光彩，就算向崇平告状也多半无用。二则朝廷水师新组建的，力量薄弱没几条船，朝野都清楚。甄钰说他尽力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也罢。”

王子腾望着天下徐徐飘落的雪花，一咬牙：“击鼓，聚将，升帐，造饭，进兵！”

该来的，迟早会来。

他赌了！

神京，崇华宫。

满朝文武，都在大殿中等候。

十天前，王子腾传回消息要全军出动，大举进山剿匪。

魏王朱文也发来奏折，自请督军，随军剿匪。

王子腾统帅河北、河南、山东、江南四省汇聚的十万将士，乃去年秋天东虏全面进攻后，大周最大一次军事行动。

此战，也是国运之战。若能胜地漂亮，将白莲教连根拔起，大周将再无内忧，哪怕东虏今年秋天再次大举进犯，大周也将稳如泰山。

但若败了···

没人能想象失败后惨烈的后果。

“前线战报还没有吗？”

崇平又催促高庸。

高庸为难摇头：“陛下，奴才已经派人在城门候着了，只要一有山东前线消息，马上直送宫中。”

武将队列中，甄钰默然不语。

北静王水溶，出列笑道：“陛下勿忧。小王在都督府兵棋推演过，我军虽少，但都是四省精锐。装备精良，战力远在白莲余孽之上。此战有身经百战的王统制亲自指挥，魏王督战，必然马到成功。”

崇平默然半晌，点点头：“希望如此。”

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慷慨陈词：“陛下，切勿杞人忧天。王统制乃打老了仗的人，又练兵整个冬天，好吃好喝，蓄势待发，反观白莲余孽窝在山沟里，只凭去年掠夺的孔府粮食衣物勉强过冬，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只怕早已冻饿而死大半。就算还有些战力，也不是我天朝大军对手。天兵一到，皆为齑粉！”

朝廷四王八公、一众勋旧武将，齐声称是，轰然大笑，显然对以王子腾为统帅军队，对此战结果充满蜜汁自信。

崇平眸光却看向人群中一言不发的甄钰：“甄爱卿，你之前在山东力挽狂澜，击退百万白莲教，挽救济南与水火，此战结果你怎么看？”

甄钰略一思忖，出列道：“陛下，臣对王统制选择此时出击有些担心。三月倒春寒，山东普降大雪，听说鲁西南崂山一带雪更大。崂山之地本就崎岖难行，白莲教又截断破坏了道路，如今又大雪封山，更是难走。臣担心，王统制求胜心切，孤军深入，若不慎遭白莲教埋伏，截断退路，切断补给，那就危险了。”

崇华宫中，顿时安静下来。

满朝文武，都目光不善瞪着甄钰。

我们都盛赞王子腾打仗老成，你非要唱反调泼冷水？

举世皆醉你独醒是吧？

文官集团还好些，毕竟他们对武勋集团也看不惯。

四王八公的武勋集团，却不乐意了。

甄钰虽然出身甄家，但跟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最近因强闯北静王府，强行抓捕贾珍之事，更是成了四王八公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水溶冷冷一努嘴。

牛继宗立即出列，冷笑反驳：“甄大人，此言差矣。你从未单独领兵作战过，年纪轻轻，不知兵事，不过上次出使山东，机缘巧合，偶然打了两仗而已。而王统制先是京营节度，又充任九省统制，与东虏在山海关大战，立下赫赫战功，你以区区浅薄之见，竟对他的指挥指手画脚？岂不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牛继宗言语间，对甄钰充满轻蔑、嘲讽拉满。

确实。

甄钰上次山东之战，被崇平怒赞为力挽狂澜、社稷之臣、国家柱石，让四王八公丢尽了脸面。

四王八公，乃是武勋集团，吃的就是战争这碗饭。

如今，这碗饭竟被甄钰抢走一大半，牛继宗等人如何甘心？

上战场，他们未必有胆量。

但在朝廷上羞辱政敌，牛继宗可绝不后人。

再说，在他们看来，经过努力，王子腾将甄钰排挤出来，抢到了山东战事的主导权，便是一个信号——陛下并不愿意让甄钰立功过大，还愿意以四王八公勋旧派平衡朝局。

这让四王八公眼前一亮。

陛下，这才是王道嘛。

国家打仗，还是要依靠朝廷勋旧、老成宿将。

靠一个乳臭未干、16岁少年算什么事？

牛继宗毫不掩饰对甄钰敌意、蔑视：“敢问，你读过几本兵书？领兵作战过几次？祖上可有人为将？对兵事一无所知，只凭运气好，陛下洪福齐天，大周祖宗庇佑，侥幸在海上杀了不会游泳的豪哥，打退白莲教围攻济南而已。就该弹冠相庆，藏愚守拙，却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可笑可笑。”

牛继宗乃是水溶的走狗，自然朝甄钰狂吠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