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血战角斗场（终）（1/2）
剑四·问道。
剑皇的剑，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兵器，而是化作了一个悬于天地的巨大诘问。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撕裂虚空的锋芒，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直指本源的“询问”。
这一剑，问的是赫卡洛斯刚刚点燃的“战魂不灭”之道，问的是他燃烧生命与灵魂所换取的力量根基，问的更是他内心深处，究竟为何而战，凭何不灭。
剑锋所向，规则隐现。擂台的空间仿佛被剥离，化为一片虚无的“问道之域”。外界的喧嚣、魔气的流动、甚至时间的流逝感，都被隔绝在外。唯有剑皇的问题，如同实质的枷锁，层层叠叠地缠绕向赫卡洛斯的心灵与战魂之火。
赫卡洛斯站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中心，那由意志、战意、武道真意乃至本源共同点燃的火焰，此刻竟也在这无声的“问道”之下微微摇曳。他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审视，仿佛自己的一切——从角斗场厮杀求存的意志，到修炼《武帝秘传》追寻力量的执着，再到绝境中领悟“战道”的疯狂——都被放在了一面绝对澄澈的镜子前，被细细剖析，被追问本质。
“你的战魂，因何不灭？”剑皇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银白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是因不甘而战？是因仇恨而战？是因对力量的渴望而战？还是…仅仅为了‘战’本身而战？”
“这些理由，哪一个足以支撑你的‘道’，承受时光消磨，承受绝境摧残，承受…‘道’之本身的拷问？”
每一个问题落下，赫卡洛斯周身的战魂之火就明暗一次。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掠——是的，最初是为了在不归角斗场活下去，后来是为了变强，为了探寻《武帝秘传》和自己的秘密，再后来…在与强敌的生死搏杀中，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求生与变强的、近乎本能的酣畅与狂热。
但，这够吗？这足以成为“不灭”的基石吗？
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刚刚升腾的战意。战魂之火收缩，金色光芒黯淡了几分。
剑皇的剑，依旧悬停在前，并未刺下，但那“问道”之力却越发沉重。
就在赫卡洛斯的心灵防线因自我追问而出现涟漪的刹那——
“吼——！！！”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不屈不挠的咆哮，猛地炸响！
不是任何语言，而是最原始、最蛮横的意志迸发！
那被审视、被剖析、被质疑的“战魂”，仿佛被彻底激怒！它拒绝被定义，拒绝被解释，拒绝被任何形式的“道理”束缚！
金色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以更加暴烈、更加桀骜的姿态轰然暴涨！火焰的颜色从淡金转为炽金，中心甚至透出一抹灼目的白！
“我的战魂为何不灭？”
赫卡洛斯的三只紫瞳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清明，他迎着剑皇的“问道”之剑，嘶声低吼，声音却如同金铁交鸣，传遍整个被规则影响的领域：
“因为——它不想灭！”
“因为——我还站着！”
“因为——战斗还没结束！”
“这就是我的答案！我的‘道’！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意义！战魂不灭，只因战意不息！我存于世，便要战天斗地，至死方休！”
“你要问，便问！但我的战魂，只会用燃烧来回应！”
话音未落，赫卡洛斯动了。他没有去破解那玄之又玄的“问道”之剑，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残存的龙鳞功罡气、透支生命点燃的战魂之火、刚刚凝聚却尚未稳固的战道真意——全部压缩，再压缩，最终凝聚于右拳之上！
他的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鲜血还未渗出就被金色的火焰蒸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一击，已是超越极限的极限，是在自毁边缘的疯狂绽放！
拳名未定，意已决绝——不守不避，不问前路，只求将此刻所有的“战”，轰出去！
“战！！！”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
因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仿佛都被这一拳吞噬，化作一道凝实到极点、内敛到恐怖的金色细线，笔直地撞向剑皇那“问道”之剑的剑尖！
不是技巧的对抗，不是招式的比拼，甚至不再是“道”与“道”的辨析。
这是最纯粹意志的碰撞！是赫卡洛斯“战魂不灭”的蛮横宣言，对剑皇“剑道唯一”的终极叩问！
“问道之域”剧烈震颤，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
剑皇银白的眼眸中，精光大盛！那始终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他握剑的手腕，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旋。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悠扬到极致的声音，仿佛从世界之初响起，又回荡至世界之终。
金色细线与“唯一”剑的剑尖，触碰了。
没有爆炸，没有风暴。
只有两种极致力量的湮灭与交融。
“问道之域”轰然破碎！现实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回。角斗场的喧嚣、魔气的躁动、数十万魔族观众的屏息，瞬间冲入感官。
擂台上，两人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剑皇的剑，点在了赫卡洛斯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的拳锋上。
赫卡洛斯的拳，抵住了那柄看似朴素无华、却重若天渊的“唯一”剑剑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赫卡洛斯拳锋上凝聚的那道金色细线，如同琉璃般碎裂、消散。他右臂上燃烧的金色火焰彻底熄灭，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下，皮肤焦黑，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退去，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一直退了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滴落在擂台之上，晕开朵朵刺目的血花。
而剑皇，依旧持剑而立，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但他的脚下，那由特殊魔晶打造、足以承受五阶强者轰击的擂台地面，以他为中心，悄然蔓延开一圈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他握着“唯一”剑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发白。
他缓缓垂下了剑尖。
银白的眼眸看向单膝跪地、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赫卡洛斯，眼中那抹动容化作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欣赏，以及…更加炽烈的期待。
“战魂不灭…好一个‘只因不想灭’。”剑皇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角斗场，“你的答案，我收到了。”
他归剑入鞘。
那声轻微的“铿”响，仿佛解除了某个无形的禁令，整个角斗场瞬间从死寂中“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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