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血战角斗场(六)(1/2)
当“剑皇”二字从主持魔口中吐出时,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紧张,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近乎膜拜的肃穆。所有魔族,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无论强者还是弱者,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流露出本能的敬畏。
因为剑皇,已经超越了“角斗士”的范畴。
他是活着的传奇,是行走的神话,是...剑魔帝君的关门弟子。
擂台左侧通道,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在魔族中属于刚刚步入巅峰的年纪。身高一米九左右,不算魁梧,甚至有些修长。黑发如墨,简单束在脑后。面容清俊,线条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纯粹如剑锋般的银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冷冽的银光。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雪白,如冰似玉,剑柄处没有任何装饰,简朴到极致。
他就那样平静地走着,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不多不少,正好三尺。脚步落地无声,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惊起。
但当他走上擂台的瞬间,整个角斗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规则。
赫卡洛斯的三只眼瞳同时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剑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一柄已经超越了“器”的概念,达到了“道”的层次的剑。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人剑合一,返璞归真。
这是剑道的至高境界,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无法触及的境界。而剑皇...正在第五次重修的剑皇,已经站在了这个境界的门槛上。
“修罗。”
剑皇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的耳中。
“你的八连胜,我看了。”他的银白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赫卡洛斯,“《武帝秘传》确实不凡,能在四阶便触摸到武道真意,你的天赋,万中无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武道与剑道,终究不同。武道求的是‘我即真实’,是‘我存故我在’。而剑道求的是...‘唯一’。”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出鞘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黯淡了。
不是光线消失,而是...所有的一切,在这柄剑面前,都失去了色彩,失去了意义。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柄剑,和握剑的人。
“我的剑,名‘唯一’。”剑皇轻抚剑身,动作温柔如抚摸情人,“剑出唯一,斩断一切虚妄,一切繁杂,一切...非剑之物。”
他抬眼,看向赫卡洛斯:“你的武道真意,在我面前,也是虚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快速移动,不是瞬移突进。
而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简化”了。
在赫卡洛斯的感知中,剑皇的存在被简化到了极致——从一个复杂的、多维的生命体,简化成了一柄剑,一道轨迹,一个...点。
然后,那个点动了。
沿着一条绝对笔直、绝对简洁、绝对...“唯一”的轨迹,刺向赫卡洛斯的眉心。
剑一·归简。
这是剑皇剑道的第一式,也是他五次重修四阶后,对剑道的根本领悟——化繁为简,万法归一。
所有复杂的招式,所有花哨的技巧,所有多余的念头...全部舍弃。只留下最本质的、最纯粹的、最...唯一的一剑。
这一剑,快吗?
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赫卡洛斯无法躲避。
因为这一剑封死了所有可能,所有变化,所有...“选择”。在剑皇的剑道规则下,这一剑就是“唯一”的答案,你只能接,不能躲。
“镇!”
赫卡洛斯低吼,镇山河之势全力爆发!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在身前凝结成实质的山河屏障,试图抵挡这一剑。
剑尖触及屏障。
“嗤——”
轻响声中,屏障如纸般破碎。
不是被力量击碎,而是被...“否定”了。
在“唯一”的剑道规则下,一切防御,一切技巧,一切非剑之物,都是虚妄,都该被斩断。
“破!”
赫卡洛斯咬牙,破军锋芒凝聚右拳,一拳轰向剑尖!
拳剑相交。
“叮。”
清脆如铃。
但下一瞬,赫卡洛斯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整个右臂,都在被“简化”。
肌肉、骨骼、经脉、血液...所有复杂的人体结构,都在那一剑的规则影响下,开始向最简单、最原始的形态“退化”。
如果继续下去,他的右臂会彻底消失,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抹去”存在。
“惊龙!”
赫卡洛斯强行催动惊龙变化,身形如游龙般向后滑退!同时左掌拍出,掌风中蕴含着破妄真意,试图干扰剑皇的规则!
剑皇的剑,微微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
“剑二·去伪。”
第二剑。
与第一剑的“归简”不同,这一剑更加...“锐利”。不是物理的锐利,而是概念的锐利——去伪存真,斩断一切虚假,一切伪装,一切...非本真之物。
赫卡洛斯的破妄真意,在这一剑面前,反而成了“伪”。
因为他试图“破”的,是剑皇的规则。但在剑皇的剑道中,他的规则就是“真”,就是“唯一”。你要破它,就是在“伪”。
剑光及体。
赫卡洛斯感觉自己的武道真意在崩塌。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证伪”了。
在剑皇的剑道规则下,他的“我存故我在”开始动摇。因为剑皇的剑道在告诉他:你的存在,你的武道,你的真意...都是“伪”。
“噗——!”
赫卡洛斯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防护结界上。落地时,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不是被切开,而是...被“否定”了存在,所以伤口处一片虚无,连血液都流不出来。
第一回合,完败。
观众席一片死寂。
所有魔族都瞪大了眼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剑皇。
这就是五次重修四阶、剑魔帝君关门弟子的实力。
在真正的“道”面前,一切技巧,一切力量,一切...所谓的“真意”,都显得苍白无力。
贵宾包厢里,里昂·克里夫终于露出了笑容。
“剑皇...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声笑道,“修罗,这次你还不死?”
莉莉丝却皱起了眉头:“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剑皇明明可以一剑杀了修罗,为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剑皇的第一剑和第二剑,虽然重伤了修罗,但都留了余地。以剑皇的实力,如果真要杀人,修罗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里昂脸色微沉:“剑皇的性格本就如此。他追求的是剑道的极致,不是杀戮的快感。他留修罗一命,恐怕是...想借修罗磨剑。”
擂台上,赫卡洛斯艰难地站起身。
胸口那虚无的伤口在龙鳞功的运转下缓慢修复,但更严重的是...他的武道真意,出现了裂痕。
剑皇的剑道,在根本上动摇了他的信念。
“你的武道,很有趣。”剑皇收剑而立,银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但还不够‘真’。你所谓的‘我存故我在’,终究建立在‘我’这个概念上。而‘我’本身,就是最大的虚妄。”
他顿了顿,缓缓道:“真正的武道,应该忘我,无我,最终...超我。”
赫卡洛斯擦去嘴角的血迹,三只紫色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忘我?无我?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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