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苏醒的涟漪与前哨的回响（1/2）

“顾……怀远？”

“门……开了？”

简单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两颗石子，在顾怀远的心神中激起了滔天巨浪。那波动微弱却清晰，带着一丝初生的懵懂、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的确认。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带着林晓怼独有的那种混合着坚韧与些许不确定的语气特质，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清澈”感。

顾怀远整个人僵住了，按在门上还未收回的手微微颤抖，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那依旧布满裂纹、光芒已然收敛的收容单元。屏幕上，活性曲线不再死寂，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平稳而有力的双峰模式起伏着，峰谷之间流淌着淡淡的、代表稳定能量循环的柔光。

“晓怼……”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所有的疲惫、伤痛、焦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汹涌澎湃的情感，冲击着他几乎麻木的心防。他用力抱紧了单元，仿佛想将它嵌入自己的身体。“是你吗？你真的……”

“疼……”又是一道微弱的意念传来，带着点抱怨，却又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好挤……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到处都是光……冷的……热的……还有你……一直在叫我……”

真的是她！意识回来了！虽然听起来还很虚弱、混乱，像大梦初醒的人，但她确确实实地“回来”了！以这种前所未有的、规则层面的方式！

“顾怀远？”身后传来凌霜迟疑又带着一丝希冀的声音，她也察觉到了顾怀远异常的反应和那扇洞开的大门。

顾怀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浸的时候，危机依然四伏。他转身，看向凌霜和探索者-γ，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却又无比清晰：“晓怼……她的意识恢复了一部分。现在可以……用某种方式交流了。”

凌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血色，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泪光一闪而过。探索者-γ的复眼光芒也快速闪烁了几下，显然在进行高速分析和记录。

“凌霜姐姐……也在？”林晓怼的意念似乎“看”到了外界，带着好奇和一丝重逢的喜悦，但随即又变得有些困惑，“老烟叔……怎么了？感觉……不太好。还有这个……铁家伙是谁？我们这是在哪？”

她的感知范围似乎能通过单元，隐约覆盖周围的环境。

“这些稍后详细跟你说。”顾怀远快速说道，目光投向那灯火通明的竖井入口，“我们先离开这里，圣所的威胁还在逼近。探索者，分析竖井状况！”

探索者-γ立刻将探照灯对准竖井内部。这是一个直径约四米、内壁光滑、布满了规整的金属检修梯和管道的标准维护竖井。灯光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但能看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环形的平台和通往侧面的气密门。空气从下方涌上，带着一丝陈旧的金属和润滑剂气味，但总体清新，温度适宜。

“竖井结构完整，内部环境稳定，重力参数正常。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能源供应及空气循环系统运行信号。未发现近期活动迹象或主动威胁。下降约一百二十米处有第一个主要平台，连接前哨主体结构下层维护区。”探索者-γ报告，“建议立即进入，关闭后方隔离门，可暂时阻断圣所领域渗透及可能追击。”

“走！”顾怀远不再犹豫，率先踏入竖井。他一手紧抓检修梯，一手仍牢牢护着胸前的单元。凌霜将老烟重新固定好，和探索者-γ紧随其后。

当他们全部进入，最后方的探索者-γ用一道微弱的能量脉冲触发了门边的闭锁装置。那扇深蓝色的隔离门无声滑回，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外界的冰冷、黑暗与迫近的威胁暂时隔绝。门锁闭合的轻响在竖井中回荡，带来一种短暂的安全感。

一行人开始沿着检修梯向下攀爬。竖井内的照明灯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虽然有些灯具已经损坏，但总体能见度良好。攀爬的动作让顾怀远有更多精力专注于怀中的“交流”。

“晓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具体一点。”顾怀远在意识中尝试着更清晰、更定向地“想”着问题。

短暂的沉默，仿佛她在努力组织“语言”和“感觉”。“嗯……很奇怪。”她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新奇的困惑，“没有身体的感觉……不，有，但不一样。像是……泡在一团温暖的、自己能控制的……光里？或者能量里？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多细细的‘线’和‘波纹’（她大概指的是规则脉络），有些熟悉，有些陌生。脑子里……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信息’，像碎片，关于那些光（摇篮之触），关于那个冰冷讨厌的东西（秩序之环），还有……怎么让它们‘听话’或者‘让开’的模糊想法……”

她顿了顿，意念中流露出一丝不安：“我……我还是‘林晓怼’吗？我现在到底算什么？一个……幽灵？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顾怀远最担心的。他立刻回应，意念坚定而温柔：“你就是林晓怼。无论变成了什么形态，你的记忆、你的性格、你‘界定’和‘连接’的本质没有变。你现在只是……找到了一种新的存在方式，一种在绝境中为了保护大家、也为了保护自己而诞生的方式。我们正在想办法，让你恢复，或者至少……让你安全稳定下来。”

“新的存在方式……”林晓怼的意念咀嚼着这个词，似乎平静了一些，“好像……也不错？至少现在不用背疼腿疼，还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就是有点……不习惯。对了，刚才开门，是不是我‘帮’了忙？我感觉……好像把自己的‘样子’……嗯，按你说的‘规则形状’？……递出去了一下？”

“是的，你帮了大忙。”顾怀远用意念肯定道，同时也开口对凌霜和探索者简单解释着林晓怼正在尝试描述的自身状态，“没有你特有的规则‘共鸣’和‘结构’，那道门可能打不开。”

“嘿嘿……”传来一丝略带得意的微弱情绪，但很快又被疲惫覆盖，“就是……好累。刚才那一下，好像又把刚攒起来的一点力气用掉了。我得……再歇会儿。顾怀远……”

“嗯？”

“别松手。”她的意念变得很轻，带着依赖，“这样……我能感觉到你……比较安心。”

“好，不松手。”顾怀远心中酸涩与温暖交织，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单元外壳传来的暖意似乎也回应般地微微流动。

谈话间，他们抵达了第一个环形平台。平台一侧是一扇标准的“摇篮”风格气密门，门旁的标识牌虽然蒙尘，但还能辨认：“下层维护区-三号通道 通往：能源调控副站、基础生命保障模块、二级储藏库”。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后面是一条宽阔、干净、照明良好的金属走廊，空气更加清新，甚至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极其低沉的、设备运行的嗡鸣声。走廊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带有编号和功能标识的舱门。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休眠前最后的状态，干净、有序，却又空无一人，弥漫着一种时光凝滞的孤寂感。

“成功进入‘观测者前哨-γ’主体结构下层。”“探索者-γ”确认道，同时开始扩展扫描范围，“能源供应稳定在基础维护水平。生命保障系统运行正常。未检测到内部威胁或异常活动。检测到多处数据终端接入点。”

暂时安全了！终于抵达了这个可能藏有答案和希望的地方！

凌霜几乎虚脱地靠在墙壁上，但立刻又强打精神检查老烟的状况。顾怀远也稍稍松了口气，但他知道，圣所的威胁只是被暂时挡在外面，时间依然紧迫。

“这里……感觉舒服一些。”林晓怼的意念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稳定了一点点，“周围的‘线’和‘波纹’……没那么乱了。好像……有点‘家’的味道？虽然很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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