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霜径、暗流与重构的脉动（1/2）

死寂的石窟中，唯有探索者-γ探照灯稳定却微弱的光束切割着黑暗。导航数据指向的“次级通道”入口，不过是岩壁上一条几乎被岁月尘封的、向下倾斜的裂缝，窄得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处黑暗如墨，散发着与石窟类似的、被高度屏蔽的冰冷规则气息。

“通道结构……相对稳定。规则屏蔽效应……持续。未检测到近期活动痕迹或主动防御机制。”探索者-γ完成了对入口的初步扫描，复眼光芒在顾怀远、凌霜和昏迷的老烟之间扫过，“通行顺序建议：本机探路，顾怀远携带关键单元其次，凌霜协助伤员最后。间距保持三米，应对突发结构风险。”

顾怀远点了点头，将胸前装着林晓怼残响的收容单元用备用的固定带更牢固地绑好，感受着那透过裂纹传来的、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温润暖意。这暖意像一剂强心针，支撑着他几乎透支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走。”

探索者-γ调整身形，率先滑入那狭窄的裂缝。顾怀远紧随其后，侧身挤入冰冷的岩隙。岩石粗糙的表面摩擦着衣物和皮肤，通道并非笔直，时而需弯腰，时而需手脚并用攀爬陡峭的斜坡。空气更加阴冷干燥，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古老电子设备冷却剂的金属气味。规则环境依旧“洁净”到近乎贫瘠，感知被严重局限，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石棺内部。

凌霜咬着牙，用尽全力拖拽着固定在简易担架（由破损装备和布料临时制成）上的老烟，艰难地跟在后面。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伤口，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但她眼神凶狠，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通道漫长而压抑。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尺度，只能以体力的消耗和呼吸的急促来粗略估量。顾怀远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探索者-γ和胸前的单元上，时刻警惕着任何规则或结构上的异常。偶尔，他会用手指轻触单元外壳，那稳定的微暖总能让他稍感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探索者-γ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现”意味：“前方十五米，通道变宽，连接一处……小型天然洞腔。检测到微弱规则扰动源，非威胁性，疑似……自然规则渗漏或残留设备低功耗运行。”

片刻后，他们挤出了狭窄的裂缝，进入一个比之前石窟小得多、但同样空旷的洞腔。洞腔一侧岩壁渗着水，形成一个小小的、寒气森森的水潭。而水潭对面，岩壁上嵌着一件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台造型极其古老、约半人高的柱状设备，外壳是暗哑的银灰色合金，布满了岁月留下的划痕和凹痕。顶部有一块巴掌大的、布满灰尘的圆形观察窗，此刻正以极低的频率、极其微弱地闪烁着黯淡的蓝绿色光芒。设备侧面有一个模糊的、几乎被磨平的徽记——一个简化版的“摇篮”文明标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环境规则采样器 - γ前哨附属 - 序列号模糊”。

一台仍在最低功耗下勉强运行的、隶属于“观测者前哨-γ”的古老采样器！

“设备能源……接近枯竭。运行模式：超低功耗周期性环境采样与数据缓存。未连接外部网络。”探索者-γ快速分析，“尝试读取缓存数据……需要物理接驳。”

顾怀远上前，小心地拂去观察窗上的灰尘。黯淡的光芒下，能看到内部有极其细微的晶体和光路结构。他示意探索者-γ尝试连接。

探索者-γ伸出一根最精细的探针，刺入设备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口。几秒钟后，断断续续的数据流被解读出来，投射在空气中，形成残缺不全的文字和简图。

“……日志片段：标准周期采样……‘摇篮之触’背景活性持续衰减……‘逻辑圣所’秩序场渗透读数上升……建议提升监测频率……未获批准……资源优先级调整……”

“……异常记录：检测到短暂的、高强度的‘钥匙’协议关联波动……来源不明……强度异常……与‘摇篮之触’衰减区产生局部共振……持续约1.7秒后消失……记录备案……”

“……最终日志：前哨主体进入深度休眠……本附属单元转入自主维持模式……能源预计维持……372标准年……如无指令唤醒……将随能源枯竭永久静默……”

“钥匙协议关联波动！”顾怀远瞳孔一缩！时间戳虽然模糊，但根据上下文，很可能就是林晓怼最初穿越、或者在这个世界首次激活印记时引发的！这台古老的机器，竟然在不知多久以前，在如此深的地下，捕捉到了那短暂的信号？并且提到了与“摇篮之触”衰减区的共振？

这说明，晓怼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与这个星球最深层的规则秘密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而那“共振”……是否预示着她此刻的“重构”，也与这片区域残存的“摇篮之触”环境息息相关？

“数据缓存中……包含部分历史环境规则模型……及……粗略的前哨主体结构示意图（部分损坏）。”探索者-γ继续报告，“结构图显示，从此洞腔继续向西北方向约八百米，存在一处垂直‘维护竖井’，理论上可通往‘前哨γ’主体结构的下层维护区。但竖井状态……未知。示意图标记该区域在休眠前处于‘半封闭’状态。”

竖井！一条更直接的可能路径！

“采样器剩余能源能否支持一次对竖井方向的主动扫描？或者，获取更详细的前哨内部状态数据？”顾怀远问。

“能源不足。强行深度扫描将导致本单元即刻永久关机。但可尝试提取其存储的、关于竖井入口附近最后一次记录的环境规则快照。”探索者-γ回答。

“执行。”

很快，一副极其模糊、失真的规则“快照”图像呈现出来。显示竖井入口区域被厚重的、惰性的规则“沉积层”覆盖，结构似乎完整，但入口闸门处于“锁定”状态。快照边缘，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弱的、游离的暗金色规则“丝絮”——圣所秩序场的早期、极其稀薄的渗透痕迹，时间显然在这台采样器最终静默之前。

至少入口还在，而且当时圣所的影响还很微弱。

“我们时间不多。”凌霜靠在水潭边冰冷的岩石上喘息着说，她给老烟喂了一点水，自己也喝了少许，“圣所领域正在逼近，这个洞腔的屏蔽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顾怀远同意。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闪烁着最后微光的古老采样器，仿佛看到了无数年前，那些孤独的“观测者”在此默默记录星球规则变迁的身影。然后，他转身，朝着探索者-γ指示的、通往竖井方向的另一条裂缝走去。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难。通道变得更窄、更曲折，有时甚至需要爬行。岩壁的温度越来越低，开始出现薄薄的霜花。空气中那股金属冷却剂的气味逐渐被一种更冰冷的、类似液态氮的寒意取代。规则环境中的“屏蔽”感依旧强烈，但开始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惰性”与“沉重”，仿佛这里的规则本身都被冻僵了。

“接近……‘永冻岩层’影响区域。”探索者-γ解释道，“物理温度与规则活性……同步降至极低。对生物体及常规设备……有害。但可能……进一步延缓‘秩序场’渗透速度。”

极寒带来了新的挑战。凌霜的嘴唇冻得发紫，动作越来越僵硬。老烟的状况也令人担忧，低温显然不利于他重伤身体的恢复。顾怀远自己也感到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意志和体力。唯有胸前的收容单元，那缕温润的暖意依旧稳定，仿佛自成一体，不受外界酷寒影响，甚至……隐约间，顾怀远感觉那暖意的范围似乎扩大了那么一丝丝，微微驱散了他心口的寒意。

就在他们挣扎前行时，走在最前面的探索者-γ突然停住，探照灯光束定格在前方通道的尽头。

那里不是预想中的竖井入口，而是一面光滑如镜、呈现出奇异深蓝色的、非天然形成的墙壁！墙壁似乎是某种高密度合金或晶体，严丝合缝地嵌在岩层中，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个位于中央的、深陷的、复杂的多面体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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