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裂隙、庇护与重构的序曲（1/2）

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规则的尖啸交织，死亡的协奏曲在溶洞中奏响。乳白色的净化光柱如同狂怒的巨人，将残余的“秩序之影”彻底蒸发殆尽，但它们消散前不甘的嘶鸣仿佛仍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代价是溶洞本身正在崩解。穹顶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钟乳石和岩石如同暴雨般坠落，砸在地上、水中，激起震天的巨响和汹涌的浊浪。地面剧烈摇晃、开裂，狰狞的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四处蔓延，吞噬着一切。

“这边！”顾怀远的嘶吼几乎被淹没在崩塌的巨响中。他一手死死抱着胸前滚烫、裂纹蔓延、警报声已微不可闻的收容单元，另一只手拽住几乎站立不稳的凌霜，凭借着“保管员”传承对空间结构和规则流向的模糊感知，朝着岩壁上那片纹路最为密集、且在光柱冲击下似乎隐隐有能量向内收敛的区域冲去！

探索者-γ载着昏迷的老烟紧随其后，梭形躯体在坠落的碎石间艰难穿梭，外壳上不断增添新的刮痕和凹痕，复眼光芒急促闪烁，显然在超负荷计算着最安全的路径。

就在他们冲近那片岩壁的刹那，岩壁上那些古老纹路中央，一个原本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约两米高的不规则裂隙，在内部乳白色能量和外部剧烈震动的双重作用下，猛地向内“塌陷”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入口！入口边缘流淌着未散的乳白色微光，内部漆黑一片，散发出一种与外界狂暴截然不同的、冰冷的沉寂感。

没有时间犹豫！顾怀远将凌霜先推了进去，自己侧身挤入，探索者-γ也勉强将老烟连同固定装置一起“塞”了进来，然后它自己擦着入口边缘滑入的瞬间，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轰然砸在它刚才的位置，彻底堵死了大半入口！

轰隆——！！！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洞厅彻底坍塌的声音被厚重的岩层阻隔，变得沉闷而遥远。尘土和碎石从尚未完全封死的缝隙中簌簌涌入，但很快平息。

死寂。

绝对的、压迫性的黑暗和死寂，取代了外界的轰鸣与毁灭。只有探索者-γ受损的探照灯发出微弱、断续的光束，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这里似乎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极为狭窄的岩缝通道，空气阴冷干燥，带着尘土和岩石特有的气味，规则环境……异常“干净”和“稳定”。那种溶洞中迟滞的“胶水感”和“摇篮之触”残留的活跃波动，在这里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被高度“屏蔽”或“净化”过的规则背景。胸前的收容单元，那刺耳的警报和剧烈的震颤几乎瞬间平息，滚烫的温度也开始下降，屏幕上的活性曲线变得极其微弱、平缓，仿佛刚才那番爆发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晓怼……”顾怀远的心猛地一抽，手指轻抚过布满裂纹的晶体外壳，触感冰凉。他几乎感觉不到其中那熟悉的“存在感”了。

“残响单元能量水平……降至临界阈值以下。规则活性……进入深度抑制状态。”探索者-γ的声音在狭窄通道中响起，带着一种异样的清晰感，显然此地的规则环境让它受损的系统运行都顺畅了一丝，“初步判断，外部高浓度‘摇篮之触’爆发性冲击，与内部过度消耗叠加，导致其规则结构……进入保护性‘沉寂’。短期内存续无虞，但活性恢复……需特定条件与时间。”

还“存在”，只是沉睡了。顾怀远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沉重丝毫未减。他将单元小心地贴身放好，转向其他人。

凌霜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尘土的淤血，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老烟的状况。“老烟……脉搏很弱，但还有。我……死不了。”她喘息着说，目光扫过这陌生的通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探索者-γ的探照光束缓缓扫过通道岩壁。“岩壁结构……显示非纯粹天然形成。存在……极其细微的规则工具打磨痕迹。年代……极为久远。通道走向……向下倾斜。前方……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人工能量源反馈。规则特征……与‘摇篮’早期基础维护设施……存在低度匹配。”

早期“摇篮”设施？难道他们歪打正着，在溶洞节点被激活、引发坍塌的同时，开启了一条通往某个更古老、更隐蔽的“摇篮”遗迹的通道？

“能量源反馈强度？距离？有无威胁？”顾怀远立刻追问。

“反馈强度极低，距离约……两百至三百米。未检测到主动防御规则或生命信号。环境规则屏蔽效应极强，本机探测精度严重受限。”探索者-γ回答，“建议……谨慎接近。此地规则环境……对疗伤及规则稳定……或有微弱益处。”

至少暂时安全，而且可能找到补给或线索。顾怀远和凌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探索者-γ在前方引导，顾怀远搀扶着凌霜，一行人（机）沿着狭窄、陡峭、不时需要弯腰甚至爬行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下摸索前进。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衣物摩擦岩石的声音，以及探索者-γ探照灯光束移动时细微的嗡鸣。

越是深入，那种规则的“洁净”与“屏蔽”感就越强烈。顾怀远感觉自己传承印记的活性都被隐隐压制，与外界的联系（哪怕只是对规则背景的模糊感应）几乎断绝。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与世隔绝的规则“静默室”。

大约行进了十多分钟，通道开始变宽、变高，最终汇入一个相对宽敞的、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由某种暗银色合金铸造的方形平台，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中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稳定蓝色幽光的晶体板。平台旁边，散落着几个同样布满灰尘、但结构完好的金属柜和一台造型古朴、似乎与平台相连的终端设备。

“确认……早期‘摇篮’辅助能源节点及配套维护站。能源水平……3%。终端处于最低功耗休眠状态。未发现近期活动痕迹。”探索者-γ扫描后汇报。

一个被遗忘的、深埋地下的前哨站或维修点！

顾怀远立刻走到终端前，尝试启动。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极其简单、古老的“摇篮”文字界面，大部分功能模块灰暗，仅有基础状态监测和日志查询可用。他快速浏览着有限的日志记录。

记录时间跨度极大，内容简略。最早可追溯到“开拓者号”殖民初期，提及此站为“深层地质与规则脉动监测网络-第七辅助节点”。随后记录变得稀疏，提到“网络主体因‘逻辑圣所’干扰及资源短缺逐步废弃”。最后几条记录，则是关于“启动最终静默协议，切断主动探测，转入最低能耗维持，等待可能的重启指令”，时间大约是“摇篮”撤离前的数十年。

一个被主动放弃、深埋地下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重启”的沉默哨所。

“检查柜子。”顾怀远对凌霜说，自己则继续在终端上寻找可能有用的信息，比如附近地图、设施结构图，或者……关于“摇篮之触”或“观测者前哨”的只言片语。

凌霜强忍伤痛，和探索者-γ一起打开了那几个金属柜。里面大多是早已失效的精密工具、备用零件、以及一些封装在真空管中、不知用途的晶体和数据模块。但在最底层，他们发现了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小型医疗箱，里面竟然还有几支虽然年代久远、但封装完好、能量指示微弱的“通用型规则稳定剂”和“高效营养补充剂”！这对于重伤的老烟和透支的凌霜、顾怀远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一个标注着“应急导航数据”的独立存储模块中，探索者-γ读取出了一幅极其粗略的、以此节点为中心的局部地下结构示意图。图幅有限，但明确标注了此节点位于“北极冰盖下层主要地质结构（‘永冻岩层’）与中纬度活跃规则区交界带下方”，并指向了一个距离此处西北方向约“十五至二十公里”（图上比例尺模糊）的、标记为“前哨γ-主入口（封闭）”的地点！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标注为“疑似次级通风/维护通道（状态未知）”的标记，距离更近一些，大约只有五六公里！

“观测者前哨-γ”的主入口！还有一条可能存在的、更近的次级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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