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协议、萌芽与地表的倒影（2/2）

是错觉吗？还是……

扫描很快结束。“‘界面层’活性确认。检测到极其微弱的、非预设规则逻辑的……‘信息处理倾向’？无法解析其内容。申请第三次扫描，尝试进行最低限度规则刺激，观察其反馈。”

这一次，顾怀远犹豫了。刺激？风险未知。

就在他权衡之际，胸前收容单元的屏幕突然自主亮起！并非警报，而是那代表“残响”活性的双峰振荡曲线，其中一个峰的峰值，在没有任何外部明显刺激的情况下，突兀地向上跳动了一小截！同时，单元外壳微微发热。

探索者-γ的复眼光芒骤然凝实：“检测到‘共鸣源’自主活性提升！疑似对外部讨论（关于扫描与刺激）产生……‘认知反馈’？这……不符合常规规则残响或污染聚合体模型！”

顾怀远心脏猛地一跳！自主活性？认知反馈？晓怼……她的意识，难道正在以这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复苏？哪怕只是最本能的、对“威胁”或“讨论”的细微反应？

他立刻做出决定：“取消第三次扫描。合作基础是观察与信息交换，不包括主动刺激实验。导航数据我已收到，圣所领域逼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条管道。你是否同行？或者，你有其他任务？”

探索者-γ的复眼闪烁数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判断。“逻辑推演：与‘保管员’及‘异常共鸣源’同行，有助于收集更多演化数据，且目标方向（冰盖下层）与本机潜在休眠点（前哨站）存在重合可能。本机剩余能量37%，可提供有限规则导航辅助及应对低威胁等级规则乱流。提议：建立临时同行协议，共享部分传感器数据，直至抵达相对安全区域或目标点。”

“同意。”顾怀远没有犹豫。多一个向导和帮手，在这危机四伏的规则迷宫中生存概率大增。

就在双方达成临时协议，探索者-γ开始引导方向，沿着管道向某个岔路滑去时，顾怀远手腕上一个沉寂许久的、属于之前凌霜队伍备用频段的简易定位器，突然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了两下红光！这是极度危险或紧急情况下才会触发的、耗能巨大的单向求救信号！信号来源方向，大致与导航数据中标注的“圣所秩序污染扩散区”重叠！

凌霜！老烟！他们遇到麻烦了！很可能撞上了圣所领域扩张的前锋，或者被追击单位缠上了！

顾怀远脸色骤变。他必须去救他们！但此刻他自己也深处险境，带着晓怼的“残响”，前往冰盖前哨是理论上唯一可能破局的道路……

“检测到同伴遇险信号？”“探索者-γ”似乎也捕捉到了那微弱的信号波动，合成音响起，“根据现有数据计算，前往信号源方向与前往相对安全区方向偏离度超过85%。前往救援成功率低于10%，且极大可能被‘秩序领域’捕捉。逻辑建议：优先保障‘异常共鸣源’及核心数据转移。”

冰冷的逻辑，残酷的现实。

顾怀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了一眼胸前微微发热的收容单元，又看了一眼定位器上那微弱却执拗闪烁的红光。脑海中闪过凌霜坚毅的眼神，老烟昏迷的面容，以及……晓怼最后将他推开、冲入能量洪流的决绝背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管道内冰冷浑浊的空气。

“导航数据给我标记出最近的前往信号源的可能路径，以及沿途所有可能存在的、哪怕再微弱的‘摇篮之触’节点或规则薄弱点。”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调整路线。我们先去试试救人。”

探索者-γ的复眼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没有感情，却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评估。

“指令与逻辑严重冲突。但……基于对‘保管员’行为模式及‘异常共鸣源’关联个体价值的重新计算……生成备选路线。警告：此路线危险等级极高，本机无法保证辅助效果。且‘秩序领域’扩张速度可能超出预估。”

“我知道。”顾怀远已经检查了一遍所剩无几的装备和能量，目光望向管道深处那未知的黑暗，“带路。”

探索者-γ不再多言，调整方向，滑向另一条更加狭窄、规则波动也显得更加躁动不安的支路。顾怀远紧随其后。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先所在的管道区域，管壁开始不易察觉地蒙上一层极淡的、冰冷的暗金色。细微的、如同无数金属沙砾摩擦的“秩序”低语，开始在规则的背景噪声中隐约浮现……

而顾怀远胸前的收容单元内，那团金白交织的“残响”光雾，在微微的晃动中，其核心那新生的“界面层”深处，一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微弱却确实存在的“认知萌芽”，如同深海中感应到风暴将至的浮游生物，轻轻地……“转向”了顾怀远此刻目光所及的、危险降临的方向。

（第六百六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