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协议、萌芽与地表的倒影（1/2）

冰冷的、断续的合成音在规则管道内回荡，带着一种非生命的僵硬感，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梭形造物——“探索者-γ”复眼中流转的冷光牢牢锁定顾怀远，以及他胸前那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收容单元。管道内原本就紊乱的规则背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峙而更加滞涩压抑。

顾怀远全身肌肉紧绷，短棍尖端能量微芒吞吐，指向对方。防护服的能量读数已降至12%，规则稳定剂的效果正在消退，脑海深处因长时间对抗规则乱流而留下的刺痛阵阵袭来。但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退缩。他护在胸前的，不止是数据，更是林晓怼可能残存的最后希望。

“清理协议？”顾怀远用同样略显生涩、但发音标准的古“摇篮语”回应，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保管员”传承特有的沉稳与权威感，“根据‘火种协议’及‘摇篮’文明基础守则，在未确认威胁等级及进行沟通前，单方面启动清理程序，属于逻辑错误与权限滥用。报出你的身份编码、所属序列及核心指令。”

他赌的是两点：第一，这造物能使用古“摇篮语”，且出现在与“观测者前哨”可能相关的规则导管内，极大概率是“摇篮”文明的遗留物，应受相关协议约束。第二，对方提到“协议外高规则活性单位”和“异常共鸣源”，说明它对林晓怼的“残响”感兴趣，而非单纯视为需要清除的目标。

“探索者-γ”复眼中的光芒闪烁频率微微改变，似乎在进行高速计算或检索。片刻后，那僵硬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身份识别：自动勘探单元‘探索者-γ’，隶属‘观测者计划’第七前哨站（休眠）。核心指令：监测‘边疆-7’星球规则演化，记录‘逻辑圣所原型’耦合数据，回收‘协议相关异常规则样本’。当前指令优先级：维持自身存在，执行样本回收。”

果然是“观测者计划”的产物！而且处于“休眠”状态被意外激活？顾怀远心中一凛，样本回收？是指晓怼的“残响”？

“你指‘异常共鸣源’？”顾怀远手掌不着痕迹地覆在收容单元外侧，做出保护的姿态，“此为‘火种协议’授权携带物，非无主‘样本’。我，顾怀远，持有‘保管员’传承印记，有权保护并转移‘协议相关’物品及信息。要求验证你的指令授权链条，并共享你关于当前‘逻辑圣所’（即七号圣所）状态及‘摇篮之触’频段的监测数据。”

他反客为主，直接质疑对方指令的合法性，并提出交换要求。同时点明自己的“保管员”身份和“火种协议”关联，增加谈判筹码。

“探索者-γ”外壳上几片暗银色“鳞片”微微张开，露出的深度扫描。顾怀远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规则探测波扫过身体和传承印记，也扫过收容单元。单元内的“残响”光雾似乎受到了刺激，双峰振荡的频率加快了一瞬，白色部分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些。

“验证……‘保管员’传承波动确认。‘火种协议’关联性……微弱但存在。”探索者-γ的合成音似乎流畅了一丝，“目标‘共鸣源’……规则结构异常，确与‘火种协议’底层波动存在……深层纠缠。初步判定：非标准‘样本’，存在‘协议庇护’可能。”

它复眼中的光芒稳定下来，敌意似乎稍有减退，但那份冰冷的审视感依旧强烈。“指令冲突逻辑演算……进行中。提议：临时信息交换与有限合作。”

有门！顾怀远心中稍定，但警惕未减：“具体内容。”

“探索者-γ提供：1. 当前管道网络局部导航数据（通往相对安全区域及可能接近‘北极冰盖下层’的出口坐标，精度有限）。2. 过去72小时监测到的‘逻辑圣所’能量异动及‘秩序领域’扩张模型概要。3. ‘摇篮之触’频段在本地规则层中的活跃节点分布图（陈旧数据，部分可能失效）。”

“作为交换，要求：1. ‘保管员’提供自‘逻辑圣所’异动开始至今，关于‘异常共鸣源’（林晓怼）状态演化的完整观测记录（包括其引发规则脉冲、与‘摇篮之触’共鸣等事件数据）。2. 允许‘探索者-γ’在非接触、低强度条件下，对‘共鸣源’进行三次定点规则扫描（承诺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涉或汲取）。3. 告知‘共鸣源’最初携带者（林晓怼）与‘逻辑圣所’发生规则交互的始末。”

条件很具体，也很有针对性。对方显然对林晓怼这个“变量”极度好奇，想要数据，但又顾忌“协议庇护”可能带来的约束或反噬。它提供的情报，尤其是导航数据和圣所扩张模型，对此刻的顾怀远而言至关重要。

“可以交换。但需修正：关于晓怼与圣所交互的始末，因涉及其个人经历及部分未解规则现象，我只能提供概述，且需你同步提供你所知的、关于‘逻辑圣所原型’与星球规则耦合初期的异常记录作为对等交换。”顾怀远讨价还价，同时试探对方是否掌握更早期的秘密，“扫描需在我监督下进行，每次不超过三秒，强度不得超过当前‘共鸣源’活性承受阈值的5%。”

短暂沉默后。“探索者-γ”的复眼光芒流转：“条件接受。数据交换开始。”

一股经过加密、结构清晰的规则数据流从探索者-γ前端发出，顾怀远小心地用自己的传承印记接驳接收。同时，他也将事先整理好的、关于林晓怼状态演化的概要数据（剔除了IH-07内部坐标、反制频段等核心机密）发送过去。双方的数据包在空中无声交汇、验证、解码。

顾怀远快速浏览得到的信息。导航数据确实指向几个可能的出口方向，其中一个标注“高概率通往冰盖下层临近区域”，但路径曲折，且标注了多处“规则湍流增强区”和“疑似圣所秩序污染扩散区”。圣所扩张模型显示，那暗金色的“秩序领域”如同不断膨胀的毒泡，正在以IH-07原址为中心，向四周迅猛扩散，其前锋已经逼近他们此刻所在的规则管道网络边缘，预计完全渗透某些薄弱管道节点的时间，可能只有几个小时！“摇篮之触”节点分布图则显示，在北极冰盖下层区域，确实存在几个相对密集的活跃点，与“观测者前哨-γ”坐标大致吻合。

最关键的是，在交换的关于圣所原型耦合早期的记录碎片中，顾怀远捕捉到一段模糊的信息：“……原型机‘仲裁者-阿尔法’接入星球深层规则脉动时，记录到强烈的‘排异反应’及‘规则镜像现象’……部分星球本源规则（后暂命名为‘摇篮之触’）表现出对秩序逻辑的‘中和’与‘疏导’倾向……疑似为星球自我保护机制与‘火种协议’调试代码共鸣产物……观测到极少数早期接触人员出现规则‘混合’迹象，状态不稳定，后失联……”

规则镜像现象？星球自我保护机制？早期接触人员规则混合？这些信息碎片，隐隐与林晓怼被圣所扫描留下“逻辑镜像”、其“残响”与“摇篮之触”共鸣、以及最终形成“双生”结构的过程遥相呼应！难道晓怼的状态，并非完全偶然，而是触发了某种深埋在星球历史中的、罕见的规则反应模式？

就在他心中惊涛骇浪之际，探索者-γ完成了第一次对收容单元的定点扫描。冰凉的规则触须般的感觉拂过单元外壳，内部的“残响”光雾似乎有所察觉，振荡频率出现微小扰动，但并未表现出激烈排斥。

“扫描一完成。‘共鸣源’规则结构复杂性超出预期……‘秩序映射’部分呈现惰性稳定态，‘钥匙’本源部分活性持续复苏……两者结合部发现未知‘界面层’，正在缓慢生成……疑似为新型规则结构‘萌芽’。”探索者-γ的报告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波动，“申请进行第二次扫描，聚焦‘界面层’。”

“允许，严格控制强度。”顾怀远同意，心中更加关注。新型规则结构“萌芽”？这或许就是晓怼“演化”的方向？

第二次扫描开始。这一次，单元内的“残响”反应稍大，白色光芒微微涨缩，仿佛在“注视”或“感知”外部的探测。顾怀远甚至感觉到胸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触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混沌中轻轻碰了碰他的意识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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