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1 章 农村发展纲要(1/2)
在曼谷,差距以更炫目的方式展现。
昭披耶河畔的“皇家赌场”霓虹闪烁,门口停着进口轿车。
里面,穿西装打领带的商人一掷千金,赌桌上一局输赢可能就是一个农民十几年的收入。
隔两条街,是曼谷夜市。
数百个摊位挤在河岸空地上,卖小吃、衣服、手工艺品。
摊主大多是本地暹罗族人和南迁汉人,每天下午四点出摊,凌晨收工。
好的摊位一个月能赚上万不成问题,要是能手动美刀,那可就赚大发了。
摊主老陈,五十岁,老家保山。
1954年南迁曼谷的时候,在国营农场分到了五十亩田。
第二年他就把田租给别人,每亩每年收两百斤谷子当租金,自己来曼谷摆摊。
老陈一边烤鱿鱼一边对着采访的记者说道:“种田?不种了。我儿子在城里读中学,将来要考大学,种田供不起。
现在这样挺好,租子够家里吃粮,摆摊赚现钱。上个月我赚了三千二,比种田舒服多了。”
夜市往北两公里,是新建的工人新村。
六层楼的水泥房,每户四五十平米,有厕所和厨房。
这是夏国政府为产业工人建的廉租房,月租四十元,差不多一天的工资。
但只租给有城镇户口、在国营工厂工作的工人。
住在这里的阿英,二十二岁,纺织厂女工。
她来自呵叻高原的农村,初中毕业后来城里。现在月薪九百五,租房子(私人房东,月租四十),吃饭、穿衣、交通,每月能存下三四百。
阿英在公用厨房煮面条时,面对镜头说道:“比在家强多了。在家时,天天插秧割稻,晒得漆黑。
现在虽然加班累,但周末能休息,能看电影、逛公园。过年回家,村里小姐妹都羡慕我。”
她没说的是,去年母亲生病,农村卫生所治不了,送来曼谷医院。
住院十天,花了四千多,是她十个月的积蓄。
如果有城镇职工的医疗保险,能报销一半。
但农村没有这种保险。
1958年1月底,夏国农业部内部报告显示:
全国水稻主产区,45岁以下的农业劳动力比例已从1954年的68%下降到52%。
预计五年内将跌破40%。
农业部对报告写道:年轻人不愿种地。虽然粮食收购价三年提高了35%,但工业化带来的城市就业机会,其收入增速是农业的2.3倍。
此趋势若持续,将危及粮食安全。
报告提出了几条建议:提高农业机械化程度,减少人力需求;
推广经济作物,提高亩产值;尝试家庭农场模式,让农民成为经营者而非单纯劳动者。
政策发下去,但吴老汉这些人看来,这些太遥远。
下午,他坐在自家院子的竹椅上,看儿子寄回来的信。
建国写道:“爸,我工龄够了,可以申请买下现在住的这套房。首付我想多给点,能不能借点钱?”
吴老汉起身回屋,拿出存折,上面有一万五千六百元,是这些年攒下的。
原本打算翻修房子,将来孙子回来了,不会太嫌弃。
他起身,走到田边。八亩稻田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很美,但美不能当饭吃。
隔壁田里,老刘家的儿子正在用拖拉机耕田。那小子才十八岁,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回家开拖拉机。
不是种自家地,是成立了个“农机服务队”,帮别人耕田、收割,按亩收费。
“老吴叔!”小伙子停下车,“您家田要不要深耕?今年便宜,一亩只收三十五。”
“你自家地不种了?”
“租出去了。一亩一年收三百斤谷子,够吃就行。我开拖拉机,比种地强。”小伙子咧嘴笑,露出白牙。
吴老汉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屋里,老伴在灶台前做饭。电灯昏黄,但比以前的煤油灯亮多了。
1955年,村里就通了电,每月电费两元。
“建国要钱?”老伴问。
“嗯。”
“给吧。”老伴叹气,“孩子在城里不容易。咱们老了,要钱干啥?”
吴老汉沉默了。
他想起三十年前,在滇省老家时,父亲说过的话:
“农民啊,就像田里的稻草人,看着挺立,风一吹就倒。根扎在土里,挪不动。”
现在,风真的来了。工业化的风,城市化的风,把年轻人都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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