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忍辱负重(2/2)
面具之下,罗兆亭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眼中再无初入时的忐忑,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帮家伙,连同你们那见不得光的‘主’……全部送去见阎王!”
等这一通“洗礼”完。
戴着弥勒佛面具的人抚掌:“善。”
拍手,侧门开,进来几个乐师,吹拉弹唱起靡靡之音。又有戴面具的舞伎飘出来,水袖甩得满堂香风。
“接下来是‘同乐’。”罗兆亭身旁一个猪八戒面具贴耳说,声儿暧昧。
所谓同乐,不堪得很。
罗兆亭僵坐着,看周遭人渐渐放浪。
面具还戴着,手却探进旁人衣襟。有个戴嫦娥面具的舞伎坐他腿上,香气扑鼻。
他浑身绷紧,那舞伎轻笑:“新人?放轻松……”
他猛地推开她,站起身。
室内一静。所有面具都转过来。
弥勒佛声儿依旧温和:“这位朋友,不乐?”
罗兆亭喉咙发干,但声音还稳:“在下……身子不适。”
沉默。
烛火噼啪。
忽然,弥勒佛大笑:“无妨!人各有志。”
挥手,舞伎扭腰走了。
乐声又起,像啥也没发生。
但罗兆亭知道,自己可能坏了事。
他坐回去,冷汗湿了内衫。
偏厅帘子缝里,隐约看见那个笔吏在埋头疾书——记着每个人的一言一行。
戴面具,比光着脸更无处藏。
子时方散。
众人默默离场,在门口换拜帖——这是日后互相照应的凭证。
罗兆亭收到三张,都没名姓,只盖着古怪花押。
出照明坊,夜风一吹,他后背冰凉。
摘
街巷空荡荡,远处梆子响。
那之后,罗兆亭又去了两回照明坊。
渐渐摸清门道——
弥勒佛是某部侍郎。
猪八戒是都察院御史。
嫦娥舞伎……竟是个捐了虚衔的富商老婆。
人人戴面具演荒唐戏,演完了摘面具,又是道貌岸然的官老爷。
他学会逢场作戏。
该喝酒喝酒,该说荤话说荤话。
有回“自渎大会”,更是屈身在几个朝臣身下,放浪形骸、做苟且之举。
付出有回报。
两个月后,朝廷革了七个“人浮于事”的。
空出的缺里,有个礼部主事的位置。
吏部文书下来:罗兆亭升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正六品。
接告身那日,他在小院喝了壶酒。
六年寒窗,三年观政,总算进一步。
虽是礼部闲职,但在京师,就有机会。
可屁股还没坐热,调令来了。
八月末,文书猝然而至:迁任塔城经历司经历,即日启程,须在十二月前确保到任。
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