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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冲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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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弦突然又震颤了一下,像是被风拨动,断弦的余音在隘口回荡,拖着长长的尾音,竟和远处碑林方向传来的哨声重合了。那哨声是三短两长,正是玄甲将军定的集合信号,只是音调嫩了些,带着点怯生生的脆,像是刚学会吹哨的幼崽。

“是幼崽们在吹哨。”裂地国主侧耳听了听,拎着灯盏往回走了两步,“他们在石屋那边等急了,这是催我们回去呢。”他的灯盏晃了晃,光晕里飘着片狼尾草絮,不知何时沾在了灯纱上,随着火光轻轻摇。

陈砚将灰袍叠好放进布包,叠得方方正正,和玄甲将军平时叠铠甲的样子一般无二。又把琴谱残页夹进砚台盒里,合上时,听见砚台里的星石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远处的哨声。转身时,见雪地上的爪印开始消融,被新落下的雪粒慢慢覆盖,只留下串浅浅的凹痕,像是在说“不送”。

风卷着雪粒掠过石壁,琴身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根暗弦被触动。陈砚回头望了眼石凹里的旧琴,琴身上的薄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在暮色里泛着沉静的光。他突然明白——所谓余烬,从不是彻底的熄灭。它是断弦仍能应和的哨声,是砚台里永远暖着的星石光,是灰袍上没绣完的半朵梅,是雪地里来不及消融的爪印,是藏在风雪里的等待。

回程的路上,裂地国主的灯盏始终亮着,光晕里的狼尾草絮一路跟随着他们,时而飞高,时而落下,像个调皮的引路精灵。长生国主把砚台抱在怀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苍狼隘”三个字,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了里面的星石。陈砚背着那架旧琴,断弦的弦头在背后轻轻晃,琴身偶尔碰撞到石壁,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哼着未完的曲调。

快到碑林时,远远看见雪地上站着几个小小的身影,是营里的幼崽们,手里握着兽骨哨,见他们回来,立刻又吹起三短两长的信号,这次的音调稳了些,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玄甲将军的新碑前,不知何时被摆上了束新鲜的狼尾草,草茎上系着各色的细绳,是幼崽们用采来的彩石磨成的粉末染的,在雪地里格外鲜亮。

陈砚将旧琴靠在新碑旁,琴尾的“守”字正对着碑上的狼爪印。长生国主把砚台放在琴边,星石的光透过砚石映在碑上,将爪印描上了层淡淡的金边。裂地国主摘下灯盏的纱罩,让火光直接落在琴身上,琴声似乎又响了起来,这次没有跑调,《戍边谣》的调子在雪夜里缓缓流淌,混着幼崽们的哨声,缠缠绕绕,漫过碑林,漫过苍狼隘,漫过落雪的山岗。

雪还在下,落在琴上,落在碑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却不觉得冷。陈砚望着远处苍狼隘的方向,那里的风雪中,仿佛仍有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隘口,披着灰袍,握着琴,等着归人。而风里传来的琴声,正是他从未说出口的牵挂,是刻在骨血里的守护,是余烬下,永不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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