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余烬与启程（2/2）
“他们不会怀疑吗？”
“会。但贪婪会战胜怀疑。”墨鳞说，“而且我们不需要他们完全相信，只需要争取足够的时间把船开走。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我们已经到河口了。”
夜幕降临。三人做好最后的准备。王平换上了宽松的阿拉伯长袍，将武器和石板藏在袍下。金睛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是补给品和药品。墨鳞则轻装上阵，只带了必要的武器和工具。
他们借着夜色离开磨坊，沿河岸向下游移动。金睛在前方探路，墨鳞断后，王平走在中间。左肩的伤在止痛药的作用下勉强支撑，但每一步依然艰难。
渔村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他们绕到村子上游，从一片椰枣林接近码头。正如墨鳞所说，码头上果然有几个年轻人在生火烤鱼，大声说笑。
墨鳞独自走过去，用带口音的阿拉伯语打招呼。王平和金睛躲在树林阴影里，看到墨鳞拿出银币，那几个年轻人的眼睛立刻亮了。一番讨价还价后，墨鳞指着最大的那艘船，表示要买。年轻人中领头的摇头，说那是老哈桑的船，不卖。墨鳞又加了几枚银币。
金钱的力量开始生效。领头的年轻人让同伴去酒馆找老哈桑，自己则陪着墨鳞看船。趁着这个空档，金睛和王平悄悄从另一侧接近码头，潜入水中，游向那艘船。
河水冰凉。王平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臂划水。金睛像条鱼一样灵活，很快就到了船边，悄无声息地翻身上船，放下绳梯。王平抓住绳梯，金睛在上面用力拉，总算上了船。
这是一艘典型的尼罗河渔船，长约五丈，宽一丈，单桅，船尾有舵，船两侧各有三支桨。船舱很简陋，但空间足够三人。金睛迅速检查了船况：帆是修补过的旧帆，但能用；桨齐全；船舱底部有少量积水，但不严重；最重要的是，她在船头发现了一个小暗格，里面居然有一卷海图——虽然粗糙，但涵盖了从亚历山大港到红海西岸的主要航线。
“运气不错。”金睛低声说。
码头那边，墨鳞还在和年轻人周旋。老哈桑被从酒馆叫来了，一个醉醺醺的秃顶老人，看到银币眼睛发直，但依然嘟囔着不卖船。墨鳞耐心地加价，同时悄悄对船这边做了个手势：准备。
金睛解开缆绳。王平抓起一支桨，准备随时划动。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村口方向突然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是至少五六匹。火光晃动，有人高喊：“搜查！所有陌生人一律扣押！”
赫利俄斯的人来了。
码头上，老哈桑和那几个年轻人愣住了。墨鳞反应极快，一把夺过老哈桑手里的银币袋，同时踢翻火堆，燃烧的木柴四散，点燃了旁边的渔网。
“走！”他对船上大喊。
金睛升起船帆。夜风正好，帆吃满了风，船开始移动。王平用尽全力划动船桨，船速加快。
码头上乱成一团。赫利俄斯的手下已经冲到，看到起火的渔网和正在离岸的船，立刻有人放箭。箭矢“嗖嗖”地飞来，钉在船舷上。墨鳞跃入水中，几下游到船边，被金睛拉上船。
“低头！”墨鳞大喊，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球，点燃引信，用力掷向码头。
“轰！”
不是巨响，但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和浓烟。追兵被暂时阻挡。
船驶入河道中央，顺流而下，速度越来越快。码头的火光和喊叫声渐渐远去。
三人瘫在船舱里，喘息着。王平的左肩又开始渗血，刚才划桨用力过猛。金睛重新给他包扎。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墨鳞望着后方，“会派船追。但夜间行船危险，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组织追击。”
“我们有多少时间？”王平问。
“到河口还有三十里，顺流的话，天亮前能到。进入地中海后，就看风向和海流了。”金睛已经摊开海图，“如果我们能抢到东北风，可以直接向东，绕过西奈半岛南端进入红海。如果风向不利……”
“就用桨。”墨鳞说，“轮流划，不停。”
船在黑暗中航行。尼罗河在这一段还算平缓，两岸是漆黑的农田和村庄剪影。偶尔有渔火闪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艘匆匆驶过的船。
王平靠在船舷，仰望星空。猎户座高悬天顶，腰带三星明亮如常。他想起了昨夜地下空间里，赫利俄斯说的“星辉汇聚”。那个狂热的青年，此刻一定在暴跳如雷，发誓要夺回石板，完成他的“觉醒”。
星阵……节点……守护者血脉……
这些古老的秘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人联结在一起。司马懿在长安研究它，诸葛亮在许昌分析它，赫利俄斯在亚历山大港试图激活它，而瓦罗……那个背负着血脉却一心想逃离的男人，此刻又在何处？
船行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出现了开阔的水面——地中海到了。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深蓝色的海水与尼罗河浑浊的河水形成鲜明交界。他们的船驶出河口，进入浩瀚的大海。
金睛调整帆向，捕捉着风向。运气不错，是东北风，虽然不大，但足以推动他们向东航行。
墨鳞在船尾警戒，手里握着望远镜——从包裹里取出的格物院制品，比威尼斯人的更清晰。
王平吃了点干粮和水，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他强迫自己休息。接下来的航程漫长而危险，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太阳完全升起时，亚历山大港已经消失在西方的海平面下。眼前只有无垠的蓝色，天空与海水在远处融为一体。
“航线已设定。”金睛固定好舵，“保持这个方向，三天后我们应该能看到西奈半岛的山影。”
墨鳞放下望远镜：“暂时没有追兵。但不要放松，赫利俄斯在海上可能也有势力。”
王平点点头。他走到船头，望着东方。那里是红海，是阿拉伯半岛，是印度洋，是更遥远的家乡。
怀中的石板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件任务物品，更是一个秘密的钥匙，一个可能解开星阵系统的关键，一个连接古老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纽带。
而他们，正带着这个钥匙，穿越三千里的海路，驶向未知的归途。
船帆在风中鼓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前方，海天一色。
身后，余烬未冷。
而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