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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余烬与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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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支流的黎明,雾气从河面升起,给沿岸的棕榈树和芦苇丛披上薄纱。王平拖着疲惫的身体,沿着泥泞的河岸向北走了一整夜。左肩的伤口在虎贲散药效完全消退后,开始以加倍的疼痛抗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感。但他不能停,赫利俄斯的追兵可能还在搜索,而墨鳞和金睛一定在约定的汇合点焦急等待。

怀中的黑色石板隔着衣物传来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昨夜地下空间里的疯狂——幽蓝的光芒、嘶嘶作响的仪器、浸泡器官的玻璃器皿、以及那个与他七分相似的狂热青年。瓦罗最后划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像是一道刻在视网膜上的残影。

这个狡猾的古董商,背负着连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血脉秘密,在罗马的权谋与亚历山大的古老仪式之间穿梭求生。王平忽然意识到,在这场横跨东西方的博弈中,像瓦罗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不是帝王将相,没有雄兵百万,却因为偶然的出身、偶然的际遇、偶然的选择,被卷入历史的洪流,成为决定天平倾斜的那一粒沙。

前方河道转弯处,出现了一处废弃的水车磨坊。石砌的基座半塌,木质的水车早已腐烂,只剩下几根骨架指向天空。这是辛毗在地图上标注的紧急汇合点之一。

王平放缓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晨雾中,磨坊的轮廓若隐若现,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只有河水拍打石基的哗啦声。他抽出短剑——从地下空间那个黑袍人身上顺来的,比自己的更锋利——缓步靠近。

“站住。”

声音从头顶传来。王平抬头,看到金睛蹲在磨坊残存的二层窗台上,手里的弩箭正对准他。她换回了那身深灰色劲装,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容,但眼神依然锐利。

“是我。”王平嘶哑地说。

金睛放下弩,轻盈地跳下,落地无声。“受伤了?”

“旧伤崩裂。墨鳞呢?”

“在里面布置陷阱和了望点。”金睛走近,检查他的伤口,“流了很多血。先处理。”

磨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墨鳞已经清理出一块干燥的地方,铺上了油布。角落里堆着几个包裹——是他们提前藏在这里的应急物资。见到王平,墨鳞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在地面撒某种粉末。

“那是什么?”王平坐下,金睛开始拆解他被血浸透的绷带。

“驱虫和掩盖气味的。”墨鳞言简意赅,“追兵可能用狗。你那边情况?”

王平一边忍受着金睛用烈酒清洗伤口的剧痛,一边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昨夜的经历:地下仪式、赫利俄斯、瓦罗的身份、黑色石板、以及顺流逃脱的经过。他略去了瓦罗与赫利俄斯的具体血缘关系,只说那是家族恩怨。

“石板呢?”墨鳞听完,第一句话就问。

王平从怀中取出。墨鳞接过来,借着从破窗透进的晨光仔细端详。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他低声说,“材质……我没见过。有点像黑曜石,但更重,有金属光泽。这些刻痕——”他用手指轻抚表面的象形文字和星图,“不是雕刻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纹路被加深了。”

“能毁掉吗?”王平问。

墨鳞摇头:“不确定。需要带回格物院分析。但既然那个赫利俄斯费这么大劲要得到它,说明它很重要。我们可能找到了‘拾荒者’在埃及活动的关键。”

金睛已经重新包扎好伤口,手法专业而利落。“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离开亚历山大港。昨晚我布置的信号点有两个被触发,说明有人在搜索。港口肯定加强了盘查。”

“而且赫利俄斯见过我的脸。”王平补充,“虽然当时光线昏暗,但以他的狂热程度,一定会画出画像全城通缉。”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磨坊外,尼罗河的流水声潺潺不绝,远处传来早起的渔夫吆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被困在敌境中心,身负重要情报,还有一件可能关乎星阵秘密的古老物品。

“我们有两个选择。”墨鳞打破沉默,“第一,就地隐藏,等待风头过去。但时间不确定,而且王平的伤需要更好的治疗。第二,冒险突围,从陆路或海路离开。”

“陆路向西是沙漠,向北是地中海,向东是红海。”金睛在地面上画出简易地图,“最安全的路线是向南,沿尼罗河上游,进入努比亚地区,再从那里转向红海。但路程漫长,至少需要一个月。”

“海路最快,但港口封锁。”王平说,“而且我们原定的接应船‘圣马可号’可能已经被监视。”

墨鳞忽然站起身,走到磨坊破败的门口,望向河道下游的方向。“还有一个选项,”他说,“不靠别人,我们自己走。”

“怎么走?”

“抢一艘船。”墨鳞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潜蛟”特有的冷冽,“小型渔船,速度快,吃水浅,可以走尼罗河支流进入地中海,然后沿海岸线向东,绕过西奈半岛进入红海。从红海到阿拉伯海,再到印度洋,那里有我们的巡逻舰队。”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但王平看着墨鳞和金睛——一个爆破专家,一个航海专家——忽然觉得,也许可行。

“我们需要一艘合适的船,足够的补给,还有……航海图。”他说。

“船可以在下游的渔村‘借’。”金睛说,“我来选。补给可以在渔村购买,用我们带的黄金。航海图——”她从包裹里取出一卷羊皮纸,“我随身带了简略的东地中海海图,到红海段需要补充,但可以沿途获取。”

“身份呢?”王平问,“三个东方人在埃及沿海航行,太显眼了。”

“伪装成阿拉伯商人。”金睛早有准备,“我带了染发剂和皮肤染色剂,可以把我们变成沙漠部族的模样。王平有伤,可以扮成生病的商人,我和墨鳞是护卫和仆从。”

计划迅速成形。这就是“潜蛟”的效率——在绝境中快速评估、决策、行动。

“行动时间?”王平问。

“今晚。”墨鳞说,“白天我们在这里休整,处理伤口,准备物资。日落出发,趁夜色到下游渔村。金睛去选船和购买补给,我负责警戒和清除可能的尾巴。午夜前必须起航。”

分工明确。王平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帮不上太多忙,便主动承担了整理装备和准备伪装的工作。金睛给了他一个小药瓶:“止痛的,比虎贲散温和,但能让你撑住。”

药效确实温和,疼痛变得可以忍受,头脑也清醒许多。王平一边将燧发手枪和短剑用油布包裹防潮,一边整理那卷羊皮海图。图是拜占庭风格,标注着海岸线、港口、暗礁、季风和洋流方向。在地中海南岸,亚历山大港的位置画着一座小小的灯塔图案。

他的手指划过海岸线,从亚历山大港向东,经过昔兰尼加、的黎波里塔尼亚,一直到突尼斯角,然后转向南,沿着北非海岸直到直布罗陀海峡。这是一条古老的海上商路,腓尼基人、希腊人、罗马人、阿拉伯人世代航行其上。而现在,他们三个——一个受伤的外交官,一个爆破专家,一个航海专家——要驾驶一艘抢来的渔船,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

下午,墨鳞外出侦察。金睛则在磨坊内调配伪装药剂。她用几种植物粉末和矿物颜料混合,调出深褐色的膏体,仔细涂抹在王平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又用特制的药水将他的黑发染成深棕色,卷曲起来,再缠上阿拉伯头巾。

“眼神也要改。”金睛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你现在的眼神太警惕了,商人的眼神应该是精明而疲惫的,偶尔闪过一丝贪婪。”

王平试着放松面部肌肉,让眼神变得涣散一些。

“好多了。”金睛点头,开始给自己伪装。她的手法更熟练,几分钟后,一个皮肤黝黑、高鼻深目、穿着宽松长袍的阿拉伯女子出现在王平面前。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用特制的琉璃片改变了色泽。

“你会说阿拉伯语吗?”王平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会一些日常用语和贸易术语。”金睛说,“墨鳞也会一点。我们不需要流利,只要有口音,反而更像常年在外的商人。”

傍晚,墨鳞带回情报:“下游五里有个渔村,约三十户,有六艘渔船。最大的那艘适合我们——单桅,有帆有桨,船况不错。我观察了,船主是个独居的老渔民,天黑后会去村里的酒馆喝酒,通常喝到半夜。”

“守卫呢?”

“没有常备守卫,但村里有几个年轻人晚上会在码头附近闲逛。不过——”墨鳞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几枚银币,“用这个可以引开他们。就说我们是来自大马士革的香料商,船在海上遇难,需要买船返乡,价格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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