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2/2)
书斋里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户漫出来,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一个稍高些,一个略纤瘦,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枝桠在地上轻轻交缠。
这画面像一首写在昼与夜交界处的诗——
不用费心想标题,不必特意加注解,只是用晨光里共饮的豆浆,暮色中同翻的诗集,用展览时异口同声的讲解,用张婶饺子里藏着的暖意,把日复一日的陪伴,写成最动人的篇章。
风铃声渐渐轻了,书斋里的灯却亮了很久。
月光爬上窗棂时,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轻响,偶尔夹杂着两句低语,像在说“这片梧桐叶该换个夹页了”,又像在讲“明天的芝麻糊要多放桂花”。
原来最好的约定,从不是写在契约上的字,是像这样,把对方的日子,轻轻过成自己的寻常。
深秋的雨裹着碎冰碴子,砸在书斋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石子在乱撞。
林砚之正在整理新收来的《血族草药图谱》,泛黄的纸页边缘卷着毛边,指尖抚过19世纪药剂师留下的浅褐指痕,那痕迹带着点草药的涩味,像是从百年前的药房里直接拓下来的。
忽然,檐角的风铃发出一阵急促的震颤——
不是晚风拂过的清越,更像有人攥着铃绳狠狠摇晃,铜铃撞在木架上的闷响沉钝而密集,像小锤子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他手一抖,夹在图谱里的银杏叶书签飘落在地,叶柄还沾着点刚采集的月光草汁液,在地板上洇出浅银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