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时代之下那些人的境遇(1/2)
几人默契地转换了话题,开始谈论即将在京师举行的“环球工业博览会”,据说会有红袍世界各地最新的技术参展。
摩登时代的喧嚣与光亮,覆盖了广大的区域,但也留下了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
同一天,松江府,闸北,振华纺织厂新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闷热潮湿,飞舞的棉絮像永远下不完的雪。
数百台从红袍东赢贼奴地进口的丰田式自动织布机排列成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台机器前,站着一名或两名女工,她们眼神麻木,动作机械,手脚不停地在机器间巡回,接线头、换梭子、检查布面,像是一具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巨大的飞轮和传动带在头顶呼啸旋转,让人头晕目眩。
这里实行“两班倒”,每班六个时辰。
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墙上几个昏黄的电灯泡,和机器永不停歇的咆哮。
一个年轻的女工,脸色苍白,眼皮沉重得不断打架,手指因为长时间重复动作而微微颤抖。
稍一走神,“啪”一声轻响,一根经线断了。
她慌忙想去接,动作却因疲惫而迟缓。
就在这一刹那。
一根断裂后高速弹起的细纱,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一道红肿的血痕。
她痛得嘶了一声,却不敢停,咬着牙,用更快的速度去处理断头。
因为每个女工看管的机器数量是固定的,断头停台时间,都会被不远处拿着怀表、来回踱步的工头记录下来。
月末结算“效率工资”时,这些记录将直接决定她本就微薄的收入,是否能勉强养活自己和她乡下的弟妹。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还想不想干了?”
工头尖利的声音穿透机器轰鸣传来。
女工浑身一颤,手背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惧交织,让她几乎要哭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将眼泪和呜咽都憋了回去。
在这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偷偷瞥了一眼车间门口墙上挂着的一个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一些名字和数字,那是昨日产量最高的几名女工及其奖励。
区区几十块钱。
旁边另一块牌子,则写着因“工作失误”或“效率低下”而被扣钱甚至开除的名字。
她的名字不在上面,但谁知道明天呢?
改良后的机器,速度更快,对工人的操作精度和体力要求也更高。
所谓的“效率工资”,将她们牢牢绑在了这台疯狂的机器上。
她们是这摩登时代“丰盈”布匹的创造者,自己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衫,在轰鸣与棉絮中,透支着青春与健康。
数百里外,北直隶,开滦煤矿,地下三百米深处。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电梯,只有矿工头顶那一点昏黄如豆的矿灯,照亮前方不足一米、弥漫着煤尘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巷道。
空气混浊,充满了煤灰、硝烟和汗水、尿骚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温度闷热,矿工们大多只穿一条短裤,赤裸的上身沾满了黑色的煤粉和汗水,像一条条在黑暗中蠕动的泥鳅。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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