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2)
“宗庙啊……那可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她竟敢在那里动刀兵……真是……真是……”
议论至此,往往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和彼此交换的、充满惊惧、猜疑、权衡与深深忌惮的眼神。有人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有人不自觉地望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仿佛那黑暗中潜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惊惧,是对那位年轻摄政王莫测高深的心机和狠辣手段的恐惧。她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猜疑,是审视自身,是打量盟友,更是揣测风向。下一个会是谁?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往日里与宗室那些或明或暗的往来,此刻都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观望,是眼下大多数人唯一的选择。在局势未曾明朗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蜷缩起来,如同受惊的鼹鼠,在黑暗中竖起耳朵,捕捉着外界最细微的声响。
这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交织缠绕,爬满了帝都的心脏。它们使得这个原本只是寒冷的冬日清晨,变得格外压抑,格外沉重。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每一刻的等待,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此刻的帝都,正处在这片由权力、鲜血和未知共同酿制的、最浓稠的黑暗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东方那线微光,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白昼。是雨过天晴,还是又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雪?
就在这黎明前最深沉、最压抑的时刻,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声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皇城周边的死寂。
那并非寻常街市的车马辚辚,而是沉重、整齐、富有韵律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蹄铁敲击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每一声的间隔都精准一致,仿佛并非血肉之躯的马匹在行走,而是某种巨大的、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稳步推进。这声音初时似从极远处传来,沉闷如地底闷雷,但转眼之间,便由远及近,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和威势,踏碎了所有残存的宁静,也踏在了每一个暗中窥探者的心尖上。
循声望去,只见一列玄黑色的仪仗,自朦胧的晨曦微光中缓缓显现。其色如最深沉子夜凝聚而成的实体,又似泼洒在黎明画卷上最浓重的一笔墨痕。队伍行进间,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足以让空气凝滞的沉重压力。那并非送葬队伍的悲戚,亦非庆典巡游的喧闹,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权柄与力量的展示,沉稳、肃穆,如同暗夜中无声移动的墨色山峦,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磅礴气势。
最终,这座“山峦”沉稳地停驻在了户部衙署那扇象征着帝国财赋重地的朱漆大门之前。门楣上“户部”二字的金漆牌匾,在玄黑仪仗的映衬下,竟也显得黯淡了几分。这正是当今权倾朝野、执掌帝国权柄的摄政王谢凤卿的王驾。
仔细看去,王驾前后护卫的甲士,皆身披制式统一的玄色铁甲,甲叶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他们头顶的铁盔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双暴露在外的眼睛,如同在暗夜中觅食的鹰隼,锐利、冰冷,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只是机械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他们的步伐仿佛用尺子量过,动作协调得宛如一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反复淬炼才能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煞气,使得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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