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往昔之地（2/2）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拓跋月的话：“它们认得钥匙的气息——或者，认得持钥者的血。”

“拓跋月！”陆沉舟突然喝道，“你说过，这里的守护者认‘钥’！古图是钥的指引，那‘持钥者’本身呢？”

拓跋月一怔，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色骤变：“统领不可！那只是传说！而且就算有用，也可能把你变成和那些半透明骸骨一样的东西！”

“没时间了！”陆沉舟看着越来越近的深渊区域，以及黑帆船上司徒影那兜帽下似乎泛起的冰冷笑意。

他不再犹豫，长剑在左手掌心一抹，鲜血涌出。几乎在鲜血接触空气的刹那，手背上那几道荧光纹路骤然炽亮，仿佛被激活的电路！涌出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被纹路牵引，化为几缕极细的血色光丝，飘向船外。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三头一直静默盘踞、仿佛裁判般的巨型海妖章，所有腕足上的眼睛斑纹同时转向陆沉舟！墨绿色的死海之下，传来一声沉闷、古老、仿佛来自洪荒深处的低吼。

整个空间的光线暗了一瞬。

缠绕两艘船的苍白影子如遇沸汤，尖啸着缩回海底。扑来的四头小型海妖章更是浑身剧颤，腕足上的脓包纷纷破裂，流出腥臭的黏液，它们惊恐地后退，仿佛遇到了天敌。

就连黑帆船上那持骨杖者引发的共振嗡鸣，也被这声低吼硬生生打断，骨杖顶端的兽颅眼眶中绿芒乱闪，持杖者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怎么可能？！”司徒影嘶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你身上怎么会有‘门卫’的印记？！”

陆沉舟自己也震惊地看着掌心。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流出的血丝已消散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他周身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与那三头巨型海妖章同源的荧蓝色光晕。

他感觉不到痛苦，反而有种奇异的、与这片死寂海域产生了某种微弱联系的感知。他能“感觉”到海面下那些苍白影子的恐惧，能“感觉”到三头巨型海妖章传递来的、混杂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丝……认可？的模糊意念。

“它们……在等我做选择？”陆沉舟心中升起明悟。这片空间的“规则”被触发了。作为持有“钥匙”印记的闯入者，他此刻似乎拥有了某种权限，或者，成为了某种“考验”的开启者。

他抬起头，看向司徒影的黑帆船，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海眼”区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拓跋月，小蝶，”陆沉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备转向。我们不进海眼——”

他剑指黑帆船。

“我们撞过去。”

“既然规则是活人相争，胜者得见真途。那就在这里，先灭了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磐石号与海燕号上的战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热的战吼。绝境之中，统领非但找到了破局之法，更要反客为主，主动进攻！这股狠厉与决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三头巨型海妖章缓缓摆动着腕足，让开了通往黑帆船的方向，那无数眼睛斑纹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仿佛在观察这场“祭品”之间的厮杀。

黑帆船上，司徒影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

“找死。”他吐出两个字，缓缓抽出了腰间一柄弯曲如蛇、泛着蓝汪汪光泽的奇形短刃。

两艘船，在这片凝固了时间的死海上，朝着彼此，开始加速。

而无人注意到，在更远处的、那些数百年前的沉船残骸阴影中，一点幽暗的灯火，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那是一艘比所有残骸更古老、更破败、船帆腐烂成缕的三桅帆船虚影，正缓缓调转船头，空洞的船首，仿佛“望”向了即将爆发冲突的中央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