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往昔之地（1/2）
磐石号与海燕号如同两枚被投入死水的石子，静静悬浮在墨绿色的诡异海面上。右舷外，三头巨大的变异海妖章盘踞着，腕足上密布的眼睛状斑纹忽明忽暗，散发着冰冷而审视的荧光，将闯入者与两里外那艘黑帆船同时纳入监视范围。
空气凝滞如胶，只有那混杂着陈旧血腥味的暗紫色天光，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空间。
黑帆船上，一面黑旗升上主桅，旗面招展，露出那缠绕骸骨的白蛇图案——骸骨蛇司徒影的标记。随后，船首处出现一群人影。
为首者身形瘦高，裹在深青色海蛟皮大氅中，面容隐匿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苍白尖锐的下巴。他身旁站着几名气息阴沉的随从，其中一人手持一支奇形长杖，杖头镶嵌着某种幽暗的兽类颅骨，眼眶处闪烁着不祥的绿芒。
“磐石号……陆沉舟。”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仿佛砂纸摩擦锈铁，隔着两里海面，竟清晰地传到磐石号上每个人耳中。不是吼叫，而是某种直接震荡精神的诡异方式。“没想到，你这丧家之犬，也能摸到‘三环门’。”
陆沉舟按剑立于船首，神色不动，只将一丝内力混入声音，平平送出：“司徒影。你主子司徒雷在千礁湾外碰得头破血流，派你这见不得光的虫子来这里找补？”
“牙尖嘴利。”司徒影的声音毫无波澜，“此地乃时间夹缝，过往沉淀之地。活人踏入，需以‘影’为祭，方得见真途。你我既同至，便是祭品互为表里。杀了你们，用你们的血与魂点亮‘引路灯’，我主所求秘藏，便近在眼前。”
他话音刚落，身旁那持骨杖者猛地将杖尾顿在甲板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海水中炸开！磐石号与海燕号的船体同时剧震，许多水手猝不及防，摔倒在甲板上。
墨绿色的海水开始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而是海面之下，无数苍白扭曲的影子如海草般疯狂向上蔓延，它们挣扎着、扭动着，发出无声的嘶嚎。这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溺毙的人，时而像畸变的海洋生物，它们的目标明确——缠向两艘船的船舷和龙骨！
“是‘往昔溺魂’！”拓跋月厉喝，手中骨笛再次吹响，尖锐的音波扫向海面，接触到音波的苍白影子发出嗤嗤声响，如冰雪遇火般消融少许，但更多的影子前仆后继。
蓝小蝶扑到船舷边她那些仪器旁，双手飞快操作。一台形似大号海螺的铜制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波呈扇形扩散入水。“它们在共振！海水、影子、还有那根骨头杖子，频率在同步！这是……这是要引发某种场域共鸣，把我们和这片死海同化！”
陆沉舟眼神一厉。同化？成为这片死寂之地新的“沉淀物”？绝无可能！
“拓跋月，稳住船体！小蝶，干扰那个共振！其他人，准备接舷战！”他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几乎同时，黑帆船上，司徒影挥了挥手。
他身后几名随从同时割破手掌，鲜血如细线般滴落，将船舷雕刻的诡异符文染得猩红。符文由无数扭曲的线条和怪异符号组成，在鲜血渗入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般微微发光，鲜血被迅速吸收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紧接着，船体两侧的海水剧烈翻涌，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四头与之前袭击磐石号类似、但体型略小、腕足上布满脓包状凸起的海妖章破水而出。它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每条腕足上的脓包里似乎还渗出粘稠的液体，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道腥臭的轨迹，径直朝着磐石号与海燕号扑来！它们并非主攻，而是驱赶。
配合着海面下无穷无尽的苍白影子——那些影子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作无数触手，形成合围之势，要将两艘船逼向一处——三头巨型海妖章盘踞的正中心，那片海水颜色最深、仿佛通往无底深渊的区域，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只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幽蓝光芒。
“他们想把我们逼进‘海眼’直接显露的区域！”拓跋月一边吹笛干扰影子，笛声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古老部族特有的韵律，一边急声道，额头上青筋暴起，“部族传说，那里是现实最薄弱点，活物进去，可能被直接抛进不同时间碎片，或者……被拆解成维持这片空间的能量！”
磐石号在苍白影子的缠绕和海妖章的撞击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横向漂移，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水手们东倒西歪，发出惊恐的呼喊。
海燕号情况稍好，拓跋月的族人似乎对抵抗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更有经验，他们齐声唱起一首音调古老苍凉的战歌，歌声雄浑有力，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竟暂时抵住了影子们的攀附，那些苍白影子在歌声中如同被灼伤般退缩了几分。
蓝小蝶额头见汗，她面前那台“海螺共鸣器”外壳已经开始发烫，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干扰不了！对方的共振源太强，而且……而且这片空间本身的‘背景频率’就在帮他们！我们像是掉进了别人的主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充满焦虑。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他目光扫过疯狂的海面——浪涛如同巨兽的咆哮，白色的浪花夹杂着黑色的海水，翻滚不休；逼近的海妖章——它们的复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口器张开，露出锋利的齿牙；虎视眈眈的黑帆船——船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船身上符文若隐若现；最后落在手背上那几道愈发清晰的荧光纹路上——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未知的召唤。
钥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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