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血色终章III（2/2）

他头盔下燃烧的黑暗火焰，剧烈地明灭着，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洛奈哲雯，那火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终局的疯狂与……疲惫。

“……是你……”

涅戈斯化身嘶哑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破碎，仿佛两块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他认出了她，在地下王宫，那个他始终看不透的白色。

超越了他理解的白色。

眼前的少女绝非艾拉，而是寄宿于她体内，和他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与“阿加斯”、“蓓冥嘉”同等位格，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超然的存在。

他咧开嘴，面甲下传出一个古怪的、嘶哑笑声，那笑容透过黑暗火焰的摇曳，显得格外狰狞而……悲凉。

“我终究……咳咳，没能，杀光这个世界……”

“你需要它……呵呵……”

他似乎放弃了最后的抵抗，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态，在之前与阿加斯使徒的对抗中已然消耗到了极限，神格燃烧殆尽，存在崩解在即，面对真正全盛姿态的、来自世界之外的降临意志，已无任何反抗的余力。

洛奈哲雯银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一柄纯粹由柔和白光凝聚而成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在她手中成形。

没有蓄力，没有宣告。

她只是握着这柄光剑，对着涅戈斯化身胸前那狰狞铠甲的中心，那仿佛连接着黑暗核心的位置，轻轻向前一送。

“噗嗤。”

声音很轻。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激烈的碰撞或斩杀。

光剑毫无阻碍地，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轻易地刺穿了那曾抵御了无数攻击的漆黑铠甲，没入了涅戈斯化身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涅戈斯化身那燃烧的黑暗火焰，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那向前微微倾颓的庞大身躯，彻底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暴雨依旧倾盆，冲刷着草原，冲刷着血迹，冲刷着这场持续了太久、牺牲了太多的漫长噩梦。

洛奈哲雯静静地抽回了光剑。

光剑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涅戈斯化身依旧站立着。

但他头盔下的黑暗火焰，已然彻底熄灭。

“咔……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开始从他周身的漆黑铠甲上响起。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很快布满了全身。

紧接着，狰狞的铠甲身躯连同内部那早已被黑暗吞噬的躯壳，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在暴雨的冲刷下，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尘埃，混合着雨水，融入泥泞的大地。

没有遗言，没有最后的咆哮。

这位引发了全球灾变、带来了无尽悲剧与绝望的黑暗意志显化，猩红议会与永恒黑夜的源头，便在这样近乎无声的迎来了他最终的终结。

随着涅戈斯化身的彻底消散，这片由他意志强行维持的“终末结界”幻影，也开始剧烈地震荡、扭曲、变得透明。

远处，重伤嵌在坑里的恶魔统领荷庇赫斯，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叹息，他那庞大的恶魔之躯也随之开始化作黑烟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维持结界的核心已然消失，这片介于虚实之间的战场，即将回归现实。

洛奈哲雯做完这一切，缓缓转过身。

她那银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刚刚苏醒、挣扎着试图坐起、眼中充满了愧疚的洛迦，扫过喜极而泣、扑到洛迦身边的玛利亚和辛雅，扫过劫后余生、神情复杂的安哈奥、雷加斯特兄弟、牧师和罗德里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泥水中气息奄奄、半结晶身体布满裂痕的以西结身上。

看着人类的悲欢离合，冰封的心此刻忽然产生了悸动。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终末结界彻底破碎。

眼前的草原、初生之树、黄昏天空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淡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