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死斗至黎明VI（2/2）
“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碰撞巨响，在这一刻爆发！
暗金色的毁灭斩击与那从天而降的血色剑光狠狠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抵消。
在所有人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那道足以轻易斩杀A级存在的“暴戮劫”，竟然被那血色剑光如同砍瓜切菜般……一击斩碎！崩溃成漫天暗金色的光点！
不仅如此！
斩碎了“暴戮劫”的血色剑光余势未衰，带着摧枯拉朽、斩断一切的气势，继续向下，狠狠劈在了因为招式被破而遭到力量反噬、身形微僵的荷庇赫斯身上！
“噗——！！！”
荷庇赫斯那庞大狰狞的恶魔之躯，如同被万吨巨锤正面击中，身上厚重的铠甲连同见骨的巨大伤口！暗红色的恶魔之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他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怒吼，整个身体被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砸飞，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撞碎了不远处一座小小的草坡，深深嵌入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混合着血雾冲天而起！
一击！
仅仅是一击！
便斩碎了荷庇赫斯的禁忌杀招，并将其重创！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整个终末结界都仿佛寂静了一瞬。
暴雨依旧滂沱，但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道被撕裂的天穹裂口。
在璀璨天光的映照下，两道身影，缓缓从裂口之外，踏入了这片属于涅戈斯的绝望草原。
斩碎荷庇赫斯“暴戮劫”的血色巨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回，稳稳落入那只从光中伸出的、苍白却异常稳定的手中。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注视下，两道身影，如同从现实与传说的夹缝中走出，踏入了这片属于涅戈斯的绝望草原。
走在前面的，正是刚刚挥出那惊天一剑的身影。
他身披一件样式古朴的灰色守夜人斗篷，兜帽并未戴上，露出了他此刻……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容。
左半边脸，连同左眼，已经完全化为了白色结晶。
那结晶并非死物，内部仿佛有柔和的流光在缓慢脉动，散发着一种圣洁与秩序的气息。
结晶的边缘与残留的血肉皮肤交界处，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微微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平衡与融合。
而他的右半边脸，则保持着人类的模样，肤色苍白，线条冷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那是属于吸血鬼的猩红，与左眼的纯白结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猩红之中，没有涅戈斯的疯狂与混乱，也没有寻常吸血鬼的嗜血与贪婪，而是深邃与平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的左手，刚刚接住了飞回的血色巨剑。
来人正是曾经的守夜人裁决者，继承过涅戈斯之位的以西结！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道沉默如岩石的灰袍身影。
“看来我们没错过大结局。”雷加斯特兄弟正将抽完的烟蒂随手扔在浸满雨水的草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自枫城监狱与洛迦他们分开后，雷加斯特兄弟并未离开，而是再次返回了地下王宫寻找以西结，他相信撒迦利亚大人的选择，也相信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绝不会自甘堕落于黑暗。
而如今，他回来了，带着守夜人的希望。
以西结的目光，首先扫过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草原。
初生之树静默矗立，暴雨如注。
他的视线在初生之树停留了一瞬，猩红右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的神色。
然后，他看向了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正剧烈喘息的安哈奥。
安哈奥同样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被誉为圣堂百年不遇的天才，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亦兄亦友的同伴，这个在圣堂最危难、撒迦利亚大人失踪后不久也离奇消失的“懦夫”。
看着他如今这副半人半结晶、光暗交织的诡异模样。
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强大援手的震惊，有对兄弟重逢的刹那悸动，但更多的，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愤怒、不解、痛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埋心底的担忧与牵挂。
他无数次发誓，若找到以西结，定要让他为当年的不告而别付出代价，要质问他为何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
可当这个人真的以这样一种姿态，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出现，一剑斩碎死亡，如同当年在圣堂练剑的午后，自己跌倒时那只总是及时伸出的手……
所有的怒火与质问，竟一时哽在喉头，化作了酸涩与茫然。
以西结似乎能读懂安哈奥眼中翻腾的一切。
他那半张人类面容上，太多太多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缓步走到安哈奥面前，微微弯下腰，对着跌坐在泥泞中、紧握残破银剑的安哈奥，伸出了手。
动作自然而熟悉，就像他们之间从未隔着漫长的时光与无数的猜疑。
安哈奥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伸到眼前的那只手，又抬头看向以西结那半张结晶、半张人脸的面容，以及那双一白一红的异色瞳。
雨水顺着他褐袍的兜帽边缘滴落，混合着他脸上的血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圣堂后那片洒满阳光的训练场，回到了那个总是追不上对方剑速、一次次跌倒又被拉起的下午。
心中的高墙在无声地坍塌。
最终，他没有拍开那只手，也没有怒吼质问。
他只是沉默地，缓缓地，伸出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泞的手，握住了以西结那只冰冷的手。
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传来，将他从泥泞中拉了起来。
两只手一触即分。
没有更多的言语。
但某些东西，似乎在这一握之间，达成了无声的和解，或者说，将更复杂的情绪暂时压下，留待战后，如果还有战后的话。
“小安，还能战吗？” 以西结微微一笑。
安哈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了手中布满裂痕的银剑，用力点了点头，褐袍下的身躯重新挺直，杀意虽然疲惫，却再次凝聚：“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