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灯不灭火不熄（2/2）

火焰依旧，但那只陶瓮非但没爆，反而因为内壁的化学反应，升腾起一缕清凉的白烟。

“这叫隔热带，这叫阻燃层。”楚云舒的声音不大，却在系统自带的【嗓音扩散】加持下，精准地刺进每个人的耳膜，“知识不是妖术，它只是让我们看清恐惧的底色。沈万机想让你们当一辈子的瞎子，但我楚云舒，偏要给这江南的每一盏灯，都加上一副烧不坏的铁肺！”

台下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被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取代。

“大人！我有个法子！”人群中，一个老态龙钟的盲眼老匠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老头子我摸了一辈子皮料，若是用那江里的蛙皮削薄了封住气孔，遇热缩紧，遇冷散开，岂不是比这石灰更灵光？”

楚云舒眼前一亮，这就是她要的“化学反应”。

“好！老人家，请上台细说！”她大笔一挥，在旁边挂起的木牌上写下三个大字，“墨家令”。

“即日起，凡献避灾奇策者，不论尊卑，皆入格物院工匠名录！三年免税，官府背书！”

这一声令下，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

一名背着孩子的村妇挤出人群，嗓音清亮：“大人，我家那口子试过，芦苇芯浸了桐油再裹上蚕沙，火苗最是温稳，风吹不灭，火不暴涨！”

“记下！试行！”

短短七日。

当沈万机在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里，用指甲在墙上划着第十个“死”字时，一道密报穿过铁窗，落在了他那满是血污的脚边。

他猛地抓起纸条，双眼瞪得裂开：【安灯舟已过三峡，千灯如龙，万民随行。】

“不可能……那可是‘火龙阵’……泥腿子怎么可能懂火……”

沈万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手中那枚被阿算斩断的算盘刀残片狠狠一抖，竟由于用力过猛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粘稠的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取天下”，在楚云舒这种直接把底牌发给所有人的“疯子”面前，单薄得像一张废纸。

你堵江，她就教会所有人造船。

你放火，她就教会所有人御火。

他杀了一个阿算，楚云舒就还了他一万个敢于抬头看天的“小匠”。

识海之中，那道如江水般缓涌的女声再度响起。

“火可焚灯，亦能炼心。”

【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宽慰，“楚云舒，这一局，你不仅赢了利，更赢了‘信’。”

楚云舒站在新落成的开源堂二楼，看着下方那十艘刚涂装完毕、贴着“安灯”字样的混编船队。

它们不再是脆弱的试验品，而是融合了盲匠的蛙皮膜、村妇的芦苇芯、以及现代结构力学的“跨时代怪兽”。

她眼中金焰微闪。

【叮——获得功德点：200。】

【智慧共享冷却已满，当前状态：全盛。】

江面上的灯火已经连成了片，远远望去，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楚云舒收回目光，手指轻轻点在窗沿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火灭了，人心齐了，但这种自发成长的力量，似乎比沈万机的阴谋更让某些坐在高位上的人坐立不安。

随着千灯漕队的旗号传遍大江南北，各地自发成立的“灯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但也就在这繁花似锦的背后，一种从未见过的“新麻烦”，正顺着漕运的银钱轨迹，悄无声息地向国子监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