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背后的贵人(1/2)
见李惟青屈服,陆恒点点头,示意暗卫放下纸笔,然后自己在李惟青对面坐下:“从头说,徐谦在江南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李惟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挣扎也熄灭了。
“弘治十一年,徐谦调任两江转运使。”
他开口,声音平板,像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文章,“那时江南漕运已有积弊,官粮私卖、虚报损耗、克扣脚钱,都是惯例,徐谦来了之后,不仅没有整顿,反而将这套惯例做得更隐蔽、更成体系。”
“徐谦让心腹接管了苏州、杭州、常州三处最大的漕运码头,所有进出船只,都必须经过‘核准’。”
“核准费,每船五十两到五百两不等,看载货量和货值,这笔钱不入公账,直接进徐谦在金陵‘瑞丰昌’钱庄的私户。”
陆恒示意沈渊记录。
“官粮方面。”
李惟青继续道,“每年江南各府应上缴漕粮二百万石,徐谦虚报灾情、损耗,实际只收一百五十万石;剩下的五十万石,一半被他以市’倒卖出去,另一半,存入各地的义仓,名义上是备荒,实则是他私人的粮库。”
李惟青咳了一声,继续道:“需要时拿出来倒卖,或者送给朝中某些人,做人情。”
“朝中哪些人?”陆恒问。
李惟青报出几个名字。
有户部的侍郎,有御史台的御史,甚至还有一位在文渊阁行走的大学士。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多少银子,多少粮食,什么时间,经谁的手。
沈渊运笔如飞,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石室里沙沙作响。
“还有盐税、市舶税、织造贡品…”
李惟青越说越快,像要把积压多年的秘密一口气全倒出来,“盐引私下增发,多出来的盐课,三成归徐谦,七成分给要额外抽‘润船费’,这笔钱…”
李惟青忽然停住,看向陆恒:“我若全说了,你真能保我一家性命?”
“我说到做到。”陆恒看着他,“但前提是,你没有隐瞒。”
李惟青咬了咬牙,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陆恒面色一松。
暗卫对李惟青早进行了搜身,却有意忽略了他内袋夹层中缝藏的这枚钥匙,此举正是陆恒用以试探李惟青是否真心坦白的手段。
“我在苏州有一处别院,书房东墙第三块砖是活的,里面有个铁盒。”
李惟青将钥匙放在桌上,“所有的账本副本、往来书信、还有徐谦与宫中某位贵人联络的密信,都在里面。”
陆恒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转:“那位贵人是?”
李惟青吐出两个字。
陆恒瞳孔微微一缩,沈渊的笔也停了一瞬。
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陆恒将钥匙收起,站起身:“沈渊,带李大人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弄点吃的。然后送他去后山小院,严加看守,但别亏待。”
“是。”
陆恒转身要走,李惟青忽然叫住他:“陆大人!”
陆恒回过头。
李惟青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要跟徐谦,跟那位斗?”
陆恒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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