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垭口彼端，暗夜沙暴（1/2）

北域雪山的夜色，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于归在月光下穿过狭窄的垭口。隘口两侧的冰壁在月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泽，冰锥如利剑般悬挂头顶，寒风在通道中呼啸，卷起细密的雪粉，打在人脸上如同针刺。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脚下是光滑的冰面，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跌入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

暗刃虽然被消灭，但那场战斗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平复。璃的意识在关键时刻苏醒，以星钥为媒介释放出的力量，让于归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星灵族曾经的辉煌。那种纯粹、强大、近乎神圣的星辰之力，与暗虚污秽黑暗的能量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星灵族全盛时期都未能阻止某种灾难……”于归心中浮现出不安的念头，“那么现在的我们，又能做到什么？”

但他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下。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他必须前进，必须找到星陨谷，找到接引星台，找到与“星阙”建立联系的方法。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通道并不长，约三十丈的距离，于归花了半刻钟才走完。当他踏出隘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住。

垭口另一边，不是他预想中的陡峭山坡，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台地。台地面积不大，约百丈见方，三面被高耸的雪峰环绕，只有北面是一个向下的缓坡，通向更深的山谷。

台地中央，有一座建筑。

不是残破的遗迹，而是一座基本完整的石屋。石屋不大，呈方形，屋顶呈斜坡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墙壁由青灰色的岩石砌成，表面刻着与石林遗迹相似的星辰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屋顶正中，竖立着一根石柱，柱顶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指引灯塔。”于归立刻认出了这种建筑。

在星灵族的设施体系中，灯塔通常建立在重要路线的关键节点，为旅人提供方向指引和临时庇护。灯塔顶端的晶石能够吸收并储存星光，在夜晚自动发光，即使在暴风雪中也能被看到。

他缓缓走近石屋。屋门是厚重的石门，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与星钥完全契合。

于归取出星钥，放入凹槽。

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内部空间。屋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约三丈见方。地面铺设着平整的石板，墙壁上挂着几幅已经褪色的星图挂毯。房间一角有一个石质壁炉，炉膛里堆着某种黑色的燃料，看起来像是特制的炭块。另一角有一个低矮的石台，应该是床铺。房间中央，有一个石桌，桌上放着一盏石灯。

于归走进屋内，石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室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味。他走到石桌前，发现石灯里还有灯油，灯芯也完好无损。他试探性地输入一丝星辰之力，石灯立刻亮了起来，散发出温暖的黄色光芒。

借着灯光，他仔细打量屋内。墙壁上的星图虽然褪色，但基本轮廓还在，描绘的是北域这片区域的星空。他辨认出了几个熟悉的星座，但整体排列与现在的星图有所不同——这是千万年前的星空。

壁炉旁有一个小木架，架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陶制水壶，壶里居然还有半壶清水；几个石碗，碗底残留着某种干涸的粉末；还有一本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册子。

于归拿起册子，小心翻开。册子内页是用某种银色墨水书写的文字，那是星灵族的文字。他看不懂，但册子中有几幅插图，描绘的是不同的星辰运行轨迹，以及与之对应的能量流动路径。

“这是……观测记录？”他猜测。

他将册子小心收好，又检查了其他物品。水壶里的清水居然还能饮用，没有任何异味，显然这间石屋有某种净化功能。石碗底部的粉末经过辨认，是某种植物的灰烬，可能曾经是食物或药材。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石床下方，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小隔间。隔间里放着三个密封的石罐。打开第一个，里面是金黄色的颗粒，散发着浓郁的谷物香气；第二个罐子里是黑色的块状物，像是压缩的肉干；第三个罐子里则是白色的晶体，看起来像是盐或糖。

“星灵族的储备粮。”于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些食物虽然年代久远，但密封完好，而且星灵族的保存技术显然非常高超，食物依然保持着基本的新鲜度。他现在不缺行军丸，但那种特制的丹药只能提供能量，无法带来真正的饱腹感和味觉享受。这些食物，至少能让他在雪山中吃上几顿像样的饭。

他取出一部分粮食和肉干，又用屋内的石锅烧了些水。当食物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开时，他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这间石屋已经空置了千万年，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功能，为旅人提供庇护。星灵族虽然已经消失，但他们的文明遗泽，依然在默默地守护着后来者。

吃过简单的晚餐，于归在石床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许多，而且更加纯净，显然是石屋本身有聚集和净化灵气的作用。他运转功法，星辰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与屋外夜空中的星辰产生微弱的共鸣。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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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龙岭，黎明前。

墨江珩站在燎原堂的露台上，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他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表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这是最高紧急级别的标志。

玉简中的消息来自百草谷。暗虚的大军已经抵达百草谷外围，正在集结。青霖真人已经启动护山大阵，同时向所有同盟成员发出求援信号。

“终于来了。”墨江珩低声自语。

他转身回到石厅，厅内已经聚集了燎原堂的核心成员。众人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墨江珩走到主位前，声音沉稳，“暗虚主力进攻百草谷，这是对我们星火同盟的正面挑战。如果百草谷失守，同盟的根基将被动摇，整个大陆的抗争士气都会受到沉重打击。”

“我们必须增援。”一名剑阁长老沉声道，“百草谷不能丢。”

“增援是肯定的。”墨江珩点头，“但怎么增，增多少，需要仔细考虑。我们不能把所有力量都投入一处，否则其他地方出现危机，我们将无力应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条路线：“我已经命令中域和南域的所有袭扰小队向百草谷方向靠拢，但他们需要时间集结。最快的援军，是距离百草谷最近的三个宗门——天罡门、流云宗、赤霞谷。我已经向他们发出紧急求援，但他们的力量有限，最多只能牵制暗虚的部分兵力。”

“那我们呢？”另一名长老问。

“燎原堂的主力必须留守。”墨江珩说，“这里是同盟的指挥中枢，不能有失。但我已经挑选了一支精锐小队，由我亲自带领，即刻出发前往百草谷。”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反对声。

“不可！墨师侄，你是燎原堂的主事人，不能轻易涉险！”

“百草谷固然重要，但坠龙岭同样关键。你若离开，这里谁来主持大局？”

“暗虚此战志在必得，百草谷凶多吉少，你此去太过危险！”

墨江珩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劝阻。他的目光扫过厅内每一张面孔，声音平静而坚定：“正因为我是指挥者，才必须亲临前线。百草谷之战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整个战局，我必须亲眼看到战场，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至于坠龙岭……”

他顿了顿：“在我离开期间，由云瑶师妹暂代指挥。她已经得到了月汐前辈的传承，对暗虚力量的特性有深入了解。而且，她带来了与‘星阙’相关的关键信息，这对我们理解全局至关重要。”

云瑶站在厅角，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她看向墨江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也有决心。

“云瑶师妹。”墨江珩转向她，“你能胜任吗？”

云瑶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点头：“我可以。”

“很好。”墨江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么，就这么定了。我即刻出发，率领五十名精锐前往百草谷。云瑶师妹坐镇坠龙岭，统筹全局。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加强防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命令既下，众人不再争论。燎原堂立刻运转起来，人员调动、物资准备、情报传递……一切都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半个时辰后，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在坠龙岭的广场上集结完毕。队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其中还有三名元婴期的长老。他们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腰间佩剑，背后背着行囊，神情肃穆。

墨江珩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百草谷之战，关系到整个大陆的抗争态势。我们此去，不为个人荣辱，不为宗门私利，只为守住那片传承千年的药谷，守住同盟的希望，守住这片大陆的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前路艰险，敌众我寡。但我们是剑修，剑锋所指，一往无前。此战，许胜不许败！”

“许胜不许败！”五十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墨江珩点头，转身望向东方。晨光已经刺破云层，洒向群山。

“出发。”

队伍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百草谷的方向疾驰而去。云瑶站在燎原堂的露台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但既然接下了，就必须扛起来。

她转身回到石厅，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战报、情报、物资调配、人员安排……每一件事都需要她做出决策。好在她在玄冰阁时就协助师尊处理过宗门事务，有一定经验，而且燎原堂的执事们都很配合，工作很快就进入了正轨。

午时，一份来自西域的最新情报送到了她的桌上。

“沙暴即将来临？”云瑶看着情报内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如果顾玉颜他们的计划成功，沙暴将干扰暗虚在西域的仪式进度，这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百草谷的压力。因为暗虚如果无法在西域取得突破，可能会将更多力量转移到中域，但同样，西域的僵局也会让他们无法全力进攻百草谷。

她立刻起草了一份指令，通过特殊渠道发往西域分部，要求他们全力配合顾玉颜的行动，并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

做完这些，云瑶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于归师兄，你现在到哪了？是否找到了星陨谷的线索？”

她手中的星光水晶信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但信物的光芒指向北方，于归还在路上，还在追寻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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