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石林深处·暗夜将临（2/2）
“有一点。”顾玉颜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这些天的等待和准备，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季修明说。
顾玉颜点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当她检查完最后一套阵法时，夕阳的余晖正好从帐篷的缝隙中透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时辰快到了。”她轻声说。
两人一起走出帐篷。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六名砂砾之民战士已经整装待发。他们穿着与沙地颜色相近的褐色皮甲，脸上涂抹着防止反光的灰黑色涂料，手中握着特制的弯刀和短矛。
砾岩长老拄着骨杖站在最前方。看到顾玉颜和季修明出来，他微微颔首：“一切准备就绪。”
顾玉颜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战士大多年轻，眼中闪烁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如今家园受到威胁，他们选择了战斗。
“三处节点，三支队伍。”顾玉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与季修明各带一队，砾岩长老派两名战士配合。第三队由砂砾之民的勇士自行负责。任务目标明确：潜入节点附近，布下干扰阵法，激活后立即撤离。不求杀敌，只求成功布阵。一旦遭遇强敌，以保全自身为优先，允许放弃任务。”
她顿了顿，继续说：“干扰阵法启动后，会引发地脉震荡，持续五到七日。这段时间里，沙巫的主祭坛将无法稳定运转，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所以，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
战士们默默点头，没有一人出声，但眼神中的决心已经说明一切。
砾岩长老走上前，将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地。杖头的黄色宝石亮起微弱的光芒，一股沉稳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所有人。
“砂砾之民的大地之灵，护佑你们的子民。”长老低声念诵着古老的祷文，“愿你们脚步轻盈如风，身影隐匿如沙，平安去，平安归。”
祷文念完，宝石的光芒渐渐熄灭。但那股沉稳的力量依然存在，仿佛大地本身在给予他们祝福。
顾玉颜看向季修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转向战士们：“出发。”
三支队伍，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砾岩长老独自站在空地上，拄着骨杖，闭目凝神。他的意识沉入大地，开始监控三处节点的情况。
夜幕，正缓缓降临。
南域与中域交界处，坠龙岭外围。
云瑶藏身在一处茂密的树冠中，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前方的山谷。山谷就是坠龙岭的入口，此刻看起来平静如常，但她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五处隐蔽的警戒点。
暗虚果然在这里布置了监视。
她取出星光水晶，水晶的光芒已经非常明亮，共鸣感强烈到几乎能指引具体的路径。但此刻她不能贸然行动，必须找到最安全的潜入方式。
云瑶耐心地等待着。天色渐暗，山谷中的阴影越来越长。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时，她终于动了。
她没有直接进入山谷，而是绕到了侧面的一处峭壁。峭壁陡峭，常人难以攀爬，但对于修士来说并非不可能。更重要的是，这里偏离了主路，警戒相对薄弱。
云瑶运转灵力，身形如灵猿般在岩壁上攀升。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岩缝或凸起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刻钟后，她抵达了峭壁中段的一处平台。平台不大，但足够她暂时落脚。从这里向下望去，坠龙岭的部分建筑已经隐约可见，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她取出传讯玉简，输入一道特定的灵力波动——这是她与墨江珩约定的暗号，表示自己已经安全抵达外围，准备潜入。
很快，玉简微微震动，传回确认信号。同时，一道极其微弱的神识扫过平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消失。那是坠龙岭内部的确认，表示已经感知到她的存在。
云瑶收起玉简，继续向上攀爬。接下来的路程更加顺利，因为内部的警戒已经对她开放了通道。半炷香后，她翻过了最后一道岩脊，稳稳落在坠龙岭内部的一处隐蔽平台上。
平台边缘，一道身影已经在等候。
“云瑶师妹。”墨江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欢迎回来。”
云瑶快步上前，月光下，她能看清墨江珩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剑。
“墨师兄。”她行礼，“我带来了月汐前辈的信息。”
“不急。”墨江珩摆摆手，“你先休息。于归北上后，你是第一个从外面回来的，路上一定经历了不少。详细情况，等明日再汇报不迟。”
云瑶却摇头：“此事关乎重大，必须立刻汇报。月汐前辈说，暗虚此次的行动已经触及了‘星序盟约’的底线，‘星阙’可以在一定限度内干预。而关键，就在于星陨谷的接引星台。”
墨江珩神色一肃：“去石厅说。”
两人快步穿过夜色笼罩的营地，向着燎原堂的方向走去。沿途，云瑶能感觉到营地中紧张而有序的气氛，修士们各司其职，巡逻队往来穿梭，一切都显示出星火同盟正在全力运转。
进入石厅，墨江珩启动了隔音阵法。云瑶取出月汐赠予的星光水晶信物，将自己在幻瞑泽的经历、月汐透露的信息，以及信物的作用详细道来。
当她说完时，石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以，”墨江珩缓缓开口，“于归的北上，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决定，也是‘星阙’的引导？”
“可以这么说。”云瑶点头，“月汐前辈虽然不能直接干涉，但她给了我们方向和工具。这枚信物能在接近星陨谷或于归时产生共鸣，为他提供指引。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将它交给你，然后尽快送往于归那里。”
墨江珩看着那枚散发着柔和星光的信物，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也有坚定。
“于归现在应该在风蚀石林中。”他说，“按照行程推算，他至少还要五天才能穿过石林，进入真正的北域荒原。这枚信物……我会想办法尽快送过去。”
“怎么送？”云瑶问，“北域荒原广阔，暗虚的监视无处不在，派人送信太危险了。”
墨江珩沉思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也许……不需要派人。”
他走到石厅一角，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这是青霖真人改良过的‘同心镜’的简化版，虽然不能实时通讯，但可以传递简单的信息和物品。于归离开前，我与他各自持有一枚对应的玉简。”
云瑶眼睛一亮：“能传递信物吗？”
“可以，但距离有限，而且只能使用一次。”墨江珩说，“原本是用于紧急情况下的最后联络手段。但现在看来，是时候使用了。”
他将星光水晶信物小心地放入玉简中央的凹槽，然后运转灵力，激活玉简。玉简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北方天际。
“信息已经发出。”墨江珩收回玉简，看向云瑶，“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云瑶点点头，望向石厅外深沉的夜空。
北方的天空，星辰格外明亮。而在那片星空之下，于归正独自在石林中穿行，向着未知的目标前进。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