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石林深处·暗夜将临（1/2）
北域的第十二日清晨，于归在风蚀石林中醒来。
透过岩柱缝隙洒下的晨光呈现出淡金色，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林中的空气比荒原更加清冽，带着一丝岩石特有的矿物气息。于归从浅层入定中退出，神识先一步扫过周围——安全。
他撤去隐匿阵法，收拾行装。碎石地面上的露水痕迹显示昨夜湿度有所增加，这在干燥的北域荒原并不多见。于归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星辰之力顺着指尖渗入土壤。
地底的脉动比昨日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种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仿佛大地的心脏在跳动。脉动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与星辰之力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于归能感觉到，这种脉动的源头就在石林深处，正是星钥和海之秘钥共同指向的方向。
他起身，继续向北深入。
石林内部的地形比边缘更加复杂。岩柱更加密集，间隙狭窄，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地面上除了碎石，还出现了大片的苔藓地衣，它们紧贴着岩石生长，呈现出深绿或灰褐的颜色，为这片石之森林增添了一丝生气。
于归的步伐很稳。他不时停下来，仔细观察岩壁上的纹路。那些风蚀形成的沟壑并非完全随机，有些地方隐约能看到人工雕琢的痕迹——浅浅的线条，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只是岁月已经将它们磨蚀得难以辨认。
“这里确实有人来过。”于归于心中确认。
正午时分，他抵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数十根岩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巨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巨石周围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石质碎块，从形状判断，曾经可能是某种建筑的构件。
于归走近巨石，蹲下身仔细探查。裂纹深处，隐约能看到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但已经与岩石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年代。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巨石表面。星辰之力缓缓注入，顺着裂纹的脉络向下渗透。
忽然，巨石内部传来一阵微弱的回应！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共鸣，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记忆被唤醒。于归的识海中，璃的印记骤然发亮，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
无尽的星空下，一座高台矗立。高台之上，数道身影跪伏在地，向着星空祈祷。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高台中央的水晶之中。然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天穹……
画面戛然而止。
于归收回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股共鸣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其庞大。他能确定的是，这片石林深处，确实存在着与星辰相关的古老遗迹。而且，那座高台——很可能就是他要寻找的接引星台，或者至少是与之相关的建筑。
他在巨石旁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清水下肚，稍微平复了刚才的冲击。
“还需要更深入。”于归望向石林更深处。岩柱在那里变得更加高大密集，光线也更加昏暗，仿佛一片石质的迷宫，等待着探索者的进入。
他没有急于前进，而是先调整状态。刚才的共鸣虽然带来了信息，但也消耗了不少心神。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中，保持最佳状态至关重要。
半个时辰后，于归重新起身。他选定了方向，继续向石林深处行进。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坚定，因为知道目标就在前方。
坠龙岭，正午。
墨江珩站在燎原堂外的空地上，看着几名剑阁弟子正在演练合击剑阵。剑光闪烁，剑气纵横，空气中充斥着锐利的破风声。弟子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已经训练有素。
“墨师兄。”
一名百草谷的执事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玉盒。“青霖谷主让送来的丹药，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分装好了，共计三百瓶。其中疗伤丹药两百瓶，恢复灵力丹药一百瓶。另外还有十瓶特制的‘清心丹’，专门用于对抗神魂类攻击。”
墨江珩接过玉盒，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辛苦了。这些丹药会立刻送往西域分部。”
执事行礼退下。墨江珩捧着玉盒回到石厅，交给等候在那里的传讯弟子：“以最快速度送往西域，务必在今日日落前送达。”
“是！”
弟子接过玉盒，转身快步离去。墨江珩走到石厅中央的地图前，目光在西域那片区域停留。
还有六个时辰，顾玉颜他们的行动就要开始了。牵制行动也已经部署完毕，中域和西域交界处的十二支袭扰小队已经就位，只等亥时一到，就会同时对预定目标发动攻击。
“希望能顺利。”墨江珩低声自语。
他转身走向石厅后方的一间静室。静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蒲团。这是他在坠龙岭的临时居所，也是少数能让他暂时放下肩头重担的地方。
墨江珩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的玉坠——这是剑阁弟子的身份信物，也是他师尊在他下山前亲手交给他的。
玉坠温润，内蕴着一缕精纯的剑气。墨江珩摩挲着玉坠表面，思绪飘向遥远的剑阁。
自从离开剑阁南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半年里，他经历了天枢城沦陷、遗弃之海探险、百草谷血战，从一个只知道练剑修行的剑阁弟子，成长为如今需要统筹全局、决策生死的指挥官。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师尊看到现在的自己，会说什么？大概会既欣慰又担忧吧。欣慰于弟子的成长，担忧于这份成长背后所付出的代价。
“师尊……”墨江珩轻声念着，将玉坠握在掌心。
静室外的风声隐约传来，带着山林的清新气息。墨江珩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剑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流水般温润，又如剑锋般锐利。
一个时辰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眼中所有的疲惫和犹疑都已消失，只剩下属于剑修的坚定与清明。
他起身，走出静室。石厅里已经有几名燎原堂的执事在等候，各自汇报着不同战线的情况。
“南域分部报告，新发现的三个暗虚据点已经完成初步侦察，随时可以发动袭击。”
“中域方面，黑渊裂隙外围的暗虚活动有所减少，疑似抽调了部分力量前往西域。”
“北域边缘的剑阁附属宗门传讯，近日发现有不明身份的可疑修士在附近活动，已加强警戒。”
墨江珩一一听取，迅速做出决策。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执事们领命而去，石厅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距离亥时，还有三个时辰。
墨江珩走到窗前，望向西边的天空。晚霞正在天际蔓延，将云层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夜幕降临前，总是最平静的。”他轻声说。
西域，砂砾之民营地。
顾玉颜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她面前摊开着三套阵法材料，每一套都包括十二枚刻画着符文的阵旗、一枚作为核心的冰晶石，以及三张用于激活和维持阵法的符箓。
她的手指在阵旗上轻轻拂过，检查着每一道符文的完整性。玄冰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符文依次亮起淡蓝色的微光，然后又缓缓熄灭。所有符文都运转正常。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季修明走了进来。他手中提着一个水囊，递给顾玉颜：“砾岩长老特制的‘沙泉露’，能快速补充水分和灵力，比百草谷的行军丸更适合西域的环境。”
顾玉颜接过水囊，抿了一小口。液体清冽微甜，入喉后化作温润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多谢。”
季修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仔细检查阵法。“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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