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亡者归来（2/2）
“在。”
“你的勇气号没了，但盘古号上还有一艘备用突击舰，编号是零七。从现在起，那是你的座舰。带着你的兄弟们，登上那艘舰，跟在我后面。”
张镇山一愣，随即立正敬礼。
“是！”
他的身影飘向门外，身后三百一十六个灵魂紧随其后，如同一支无声的军队，穿过走廊，穿过舱室，穿过那些活人战士们惊愕的目光，登上那艘编号为零七的突击舰。
林阎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话：
“三百一十七个，一个都不能少。”
周圣站在他身边，同样低声说：“他们本来已经死了。现在能回来再战一次，已经是奇迹。别太苛求自己。”
林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艘突击舰，盯着那三百多个半透明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内，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舰桥。
三十分钟后，联合舰队从盘古号所在的位置出发。
四十二艘人类战舰，一万八千名活人官兵，加上一艘搭载着三百一十七名亡魂的突击舰，以最高航速驶向木星。
在他们的身后，地球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蓝色的光点，消失在星海中。
而在他们的前方，木星正在缓缓旋转，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舰桥内一片肃静。
所有人都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行星，没有人说话。只有监测仪偶尔发出的轻响，以及舰长们下达指令的低沉声音，在舱室中回荡。
林阎站在舷窗前，盯着木星的方向。
他的阎君印微微发光，感知着那遥远行星深处传来的混沌气息。那气息强大、混乱、疯狂，如同一个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
“快了。”他低声说。
周圣走到他身边，同样盯着木星。
“你说，秦铮现在在想什么？”
林阎沉默片刻，缓缓说：“他在等我们。”
“等我们？”
“嗯。我能感知到他的气息——那不是隐藏的气息，而是故意释放出来的。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要来，他已经准备好了。”
周圣的眉头皱起：“那我们还去？”
“去。”林阎说，“为什么不去？他既然在等，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
他转身，看向全息星图上的舰队阵型。
“传令全军，进入战斗状态。幽冥战舰抵达后，立刻发起总攻。”
“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六小时后，十道幽暗的光芒在木星轨道外亮起。
那是十艘巨大的战舰，每一艘都有盘古号的三倍大小。它们的舰身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地府的符文，舰首是狰狞的鬼首造型，舰尾拖曳着长长的幽冥火焰。
地府援军，如期而至。
为首的那艘战舰上，一道幽光射向盘古号，在林阎面前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身穿地府长老的长袍。他盯着林阎看了几秒，然后微微躬身。
“地府长老会，恭迎阎君归位。”
林阎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老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两百年了，地府终于有了真正的阎君。长老会全体成员，愿为阎君效死。”
他顿了顿，看向星图上的木星。
“那个东西……秦铮的造物，比我们想象的可怕得多。刚才我们经过木星附近时，感知到了它的气息——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生物兵器了，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什么存在？”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说出两个字：
“神孽。”
舰桥内一片死寂。
林阎的眉头皱起：“神孽？”
“那是混沌网络的终极造物。”老者的声音低沉，“传说中，当混沌网络吞噬足够多的生命和文明后，就会孕育出一种超越常规生物的存在——神孽。它们拥有神级的力量，却没有神的理智，只有疯狂的破坏欲和吞噬欲。一只神孽，可以毁灭一个恒星系。”
他指向木星的方向。
“秦铮正在制造的，就是这种东西。或者说，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种东西。”
林阎盯着木星的方向，阎君印的光芒越来越亮。
“还有多久完成？”
“最多二十四小时。”老者说，“二十四小时后，神孽就会诞生。届时，别说地球，整个太阳系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二十四小时。
林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全舰官兵。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二十四小时后，一个可以吞噬太阳系的怪物就会诞生。我们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只有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
“这一战，可能会死很多人。活人会死，亡魂会消散，连地府的幽冥战舰都可能沉没。但如果我们赢了，人类就能活下去。太阳系就能活下去。我们所有人的亲人、朋友、爱人，就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所以，我问你们——怕不怕？”
通讯频道中，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
“怕个鸟！”
那是张镇山的声音，从零七号突击舰传来。他的声音大得震耳，却带着笑意。
“老子都死过一次了，还怕再死一次？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三百多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
紧接着，是活人官兵们的回应——一万八千个声音同时怒吼，震得舰桥的舷窗都在颤抖。
“不怕！”
“干他娘的！”
“为了地球！”
林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好。”他说，“那就出发。”
他抬起手，指向木星的方向。
“全军听令——目标木星，神孽核心。这一战，不死不休！”
四十二艘人类战舰，十艘幽冥战舰，一万八千名活人官兵，三百一十七名亡魂战士，同时启动引擎。
舰队的尾焰在虚空中拖出长长的光带，如同一支支燃烧的利箭，射向那颗巨大的行星。
而在木星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终于来了……我等了两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的阎君……”
黑暗中，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睁开。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新任阎君，能不能比上一任活得久一点……”
木星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涌。
那艘正在成形的神孽，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