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火卫一的阴影（1/2）
林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
头顶是银白色的金属天花板，镶嵌着柔和的符文照明阵。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灵能药剂的混合气味，耳畔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痛中抗议。胸口的阎君印只剩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颗即将燃尽的火星，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别动。”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你的灵能核心差点破碎，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林阎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那是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军医，三十岁左右，短发，眼神锐利而冷静。她的肩章上绣着地球联合舰队的标志，还有一枚少校军衔。
“这是哪里？”林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联合舰队旗舰‘盘古号’的医疗舱。”女军医一边检查监测仪上的数据，一边回答，“你昏迷了三十六个小时。周圣理事亲自把你送来的，说你如果死了，他就把整个医疗舱的人陪葬。”
林阎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他倒是会说。”
“他不是会说，他是真做得出来。”女军医瞥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三十六个小时里，他来了多少次吗？八次。每次来都站在门口盯着你，盯十分钟，然后转身就走。整个医疗舱的人都被他盯得不敢大声喘气。”
林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的状况。灵能核心确实伤得很重，几乎到了破碎的边缘。但阎君印还在顽强地维持着，一丝一缕地汲取虚空中稀薄的幽冥之力，缓慢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我的舰队呢？”他问。
“你是说华夏的那二十七艘？”女军医调出一份全息报告，“还在小行星带修整。你们那一战打得很惨，勇气号报废，雷霆号重伤，还有四艘护卫舰需要大修。阵亡官兵三百一十七人，伤者超过六百。但虫族那边更惨——母巢重创，十二艘先锋舰被击沉九艘，子体舰几乎全灭。你们打赢了。”
打赢了。
这三个字落入林阎耳中，却让他心中没有半点喜悦。三百一十七人阵亡，六百多人受伤，换来一场惨胜。而那些死去的人，原本可以活着回家的。
“那三位理事呢？”他问。
“腐化者、吞噬者、污染者，全部活捉。”女军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周圣理事亲手把他们封印在灵能囚笼里，准备带回地球审判。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女军医摇头，“完全和虫族融合了，连基本的人形都没有。审判之后，大概率是处决。毕竟没有任何法律能处理这种半人半虫的怪物。”
林阎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虫族主力呢？它们就这么退了？”
“退了，但不完全是。”女军医的表情变得凝重，“母巢重伤后，确实带着残部撤离了小行星带。但根据联合舰队的侦察，它们并没有退回深空，而是转向了火星方向。”
火星？
林阎瞳孔微缩。火星轨道上，有地球最重要的外围据点之一——火卫一要塞！
“你是说，虫族的目标是火卫一？”
“目前还不确定。”女军医摇头，“但联合舰队已经派出侦察舰跟踪。另外，周圣理事临走前留下话，说你醒了之后立刻通知他。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林阎深吸一口气，勉强撑起身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疯了？！”女军医一把按住他，“你的伤至少需要半个月静养，现在乱动会——”
“我没有半个月。”林阎打断她，目光平静而坚定，“告诉我，周圣在哪里？”
女军医盯着他看了三秒，终于叹了口气，收回手。
“在舰桥。但你至少先吃点东西，你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半小时后，林阎坐在盘古号舰桥的休息室内，面前放着一碗热汤。他机械地喝着汤，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周圣身上。
周圣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他的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你能活着，我很高兴。”周圣开口，声音沙哑，“如果你死在那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救了我一命。”林阎放下汤碗，“我们扯平了。”
周圣摇头：“不是扯平，是我欠你的。如果不是我把你卷进这件事，你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林阎没有说话。他知道周圣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帮人类对抗混沌网络和虫族，他完全可以留在地府，继续做他的阎君候选人，与阳世再无瓜葛。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记得，那个叫张镇山的老舰长在变成叛徒之前，曾经对他露出过一个真诚的笑容，说“林顾问，有你在，我们就安心了”。他也记得，那些在轮回之光中化为虚无的潜伏者，临死前眼中的迷茫和痛苦。
他们不是天生的叛徒。他们是被混沌网络侵蚀的受害者。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火卫一那边什么情况？”他直接切入正题。
周圣的表情变得凝重。他调出一份全息星图，上面显示着火星轨道附近的情况。
“虫族残部确实在向火卫一移动。但不是进攻，更像是……撤退。”
“撤退？”林阎皱眉，“它们为什么要撤到火卫一？”
“因为火卫一本来就是它们的巢穴。”周圣的声音低沉，“或者说，是星环理事会真正的老巢。”
他放大星图，显示出火卫一的详细结构。那颗小小的卫星表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建筑和坑道，但此刻，那些建筑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暗紫色的生物组织，如同藤蔓般从地底涌出，覆盖了原本的人造建筑。它们在卫星表面蔓延、生长、融合，逐渐形成一座巨大的血肉要塞。
“这是……”林阎瞳孔收缩。
“混沌网络与虫族生物技术的结合体。”周圣沉声道，“我们之前的情报有误。星环理事会不是在火卫一建了一座要塞，而是把整颗卫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生物兵器。”
他调出更详细的扫描数据。火卫一的内部结构已经完全改变——原本的岩石和金属被生物组织取代，无数巨大的腔室和通道在其中蜿蜒，最深处，有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型生物核心，正在缓慢跳动。
“他们要用火卫一做什么？”林阎问。
“不知道。”周圣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三位理事只是棋子，真正的主谋，是第一理事和第二理事。”
“第一理事不是你吗？”
周圣苦笑：“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第一理事。那个位置，一直属于另一个人——我的老师，星环理事会的创始人，人类灵能研究的奠基者，秦铮。”
秦铮。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林阎耳边炸响。他当然知道秦铮——那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灵能学者之一，地府典籍中都有关于他的记载。据说他活了两百多年，对灵能的研究达到了人类从未企及的高度。但他也一直是最神秘的人物，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秦铮还活着？”林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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