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孤舰迎敌(2/2)
但已经晚了。
水柱顶端,陈默借力再次前冲,最后五米一跃而过,重重落在幽灵船甲板中央!
落地瞬间,他左拳狠狠砸向甲板——不是砸钢铁,而是砸向那些隐蔽的、正在散发无形扭曲波动的黑色圆盘装置。
金色烙印与暗蓝丝线交织的光芒从拳锋炸开!
“咔嚓!咔嚓!咔嚓!”
三台认知干扰器同时爆碎!
笼罩幽灵船的那种死寂般的“静音场”瞬间崩塌。引擎低吼、海浪拍击、风声呼啸,还有船上人员惊怒喊叫,一下子全部涌进耳朵。
与此同时,陈默感到左臂异化蔓延骤然停止。
但没时间喘息。
甲板舱门炸开,四名全身覆盖黑色外骨骼的元老会士兵冲出。他们手中握着像生物肢体般蠕动的暗红色能量鞭,鞭身布满细密倒刺,挥动时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鞭子如毒蛇般噬来!
陈默急退,背靠船舷护栏。
怀表提示狂闪:“检测到‘血肉改造兵器’,建议避免近战”
来不及了。
最近一名士兵已冲到面前,能量鞭直取脖颈!陈默侧身,鞭梢擦过作战服,衣料瞬间焦黑碳化。他反手一拳砸向对方面罩,却被外骨骼轻易格挡。
另外三人呈三角合围。
能量鞭即将收紧——
整片海面,第二次“凝固”。
这次更彻底。
幽灵船周围百米内海水,从液态瞬间变为某种半透明、胶质般的固态。船体被固定在海面上,纹丝不动。
然后,那片胶质海面中央,一个人影缓缓“浮”上。
不是游上,是海水主动将他托起,像展示一件珍宝。
赤裸上身苍白如久未见光溺尸,纠缠海草像活物在腰间蠕动。左眼是个空洞的、边缘残留灼伤疤痕的眼窝。右眼是一颗不断变幻色彩的晶体——深蓝、银白、墨黑,循环闪烁。
而他的胸口。
一枚巴掌大的、不规则的怀表碎片,深深嵌入皮肉之中。碎片边缘已与血肉长在一起,表面布满裂纹,却随他心跳迸发出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海水震颤的湛蓝色光芒。
——但施展完这一击,碎片上最深的几道裂纹明显加宽了。暗蓝色的、粘稠的血从裂缝渗出,顺苍白皮肤流下,滴入海中。他身体晃了一下,独眼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独眼男人站在海面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固定住的幽灵船,又抬头看了看船上的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幽灵船。
然后,缓慢收拢。
“轰隆——!!!”
幽灵船周围那胶质化的海水,突然向内坍缩!
不是漩涡,是更恐怖的——那片海水仿佛瞬间拥有了万吨重量,像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攥住了整艘船!
金属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装甲板凹陷,桅杆折断,船体中央出现肉眼可见的弯曲弧度。甲板上元老会士兵站立不稳,在剧烈倾斜船面上翻滚、惨叫着坠海。
独眼男人站在海面上,看着这一切,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胸口碎片的裂纹又蔓延开几条,更多暗蓝色血液渗出,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金属摩擦,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噪音:
“一百零三年。”
“你们这些虫子,还是学不会。”
“别在我家门口。”
他手指轻轻一弹。
“——乱扔垃圾。”
“咚!”
幽灵船像被巨人踢了一脚的铁罐,横着漂移出五十多米,船体严重侧倾,船舱开始进水。仅剩两名士兵死死抓住栏杆,惊恐望着海面上那个非人存在。
独眼男人这才转头,看向陈默。
那只变幻色彩的右眼,定格在与陈默怀表完全一致的湛蓝色上。
他踏着海水走向幽灵船。每一步落下,脚下海面就凝结成一块冰蓝色半透明平台,像一朵朵为他绽放的莲花——但每踏一步,他胸口碎片裂纹就加深一分。
走到船舷边,仰头。
“下来。”他说,“我们谈谈。”
陈默翻身跃下,落在海面平台上——平台坚硬如冰,触感却温暖如体温。
两人隔着三米对视。
独眼男人的目光落在陈默左臂上——袖子破损,暗蓝色丝线清晰可见,已蔓延到肩胛。他皱了皱眉。
“你被标记了。”声音直接,没有任何铺垫,“‘深海之喉’的种子,种在你骨头里了。十二小时,最多十二小时,它们会发芽,从你的眼睛、耳朵、指甲缝里长出来,把你变成又一个‘水手’。”
他指了指自己空洞的左眼。
“像我这样。先是眼睛,然后是脑子,最后……你会求着海里的东西,把你吃掉。”
陈默心头一沉:“有办法清除吗?”
“有。”独眼男人拍了拍胸口碎片——这一拍,又渗出几缕暗蓝血液,“拿回‘潮汐核心’。”
“这是我的信标碎片,但不完整。七年前,‘北极星号’带来一颗‘潮汐核心’——那是平衡这片海的关键,也是节点‘γ’的力量源头。但三年前,有‘东西’从深渊之眼最底下爬上来,抢走了它。”
他独眼里闪过一丝压抑的愤怒。
“没了核心,我守不住。污染在扩散,‘水手’一个接一个发疯、被寄生、变成怪物。我也快撑不住了。”
他盯着陈默。
“你帮我拿回核心,我帮你清除种子,然后——”
他又拍了拍胸口碎片,这一次拍得很轻,仿佛怕它彻底碎掉。
“我跟你走。”
通讯频道里传来周锐急促的声音:“头儿!别信他!那东西一看就不是人!”
王涛快速分析:“数据显示他胸口碎片能量频率与怀表同源,可信度……47%,但我们没有更好选择。”
赵铁柱骂咧咧:“妈的,刚逃出元老会的枪口,又要跳进深海怪物的嘴里?”
陈默没回应频道,只是沉默了三秒。
“抢走核心的‘东西’,”他问,“是什么?”
独眼男人咧了咧嘴,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他指向下方。
指向那片墨蓝色的、旋转着数百个漩涡的、深不见底的海。
“它就在
“在深渊之眼最深处。”
“在‘我们’都曾是‘它’身上一块碎片的地方。”
他的独眼再次变幻,这一次,变成了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墨黑。
“你想见见吗?”
“那个已经吃掉了十一个‘水手’,现在正啃着最后一个,等着更多食物自己送上门来的……”
话音未落。
下方深渊之眼的所有漩涡,在同一瞬间——
齐齐停滞了半秒。
仿佛整片海,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一道低沉到让胸腔共鸣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
……满足的叹息声,贴着海面,缓缓漫了上来。
独眼男人的表情骤然凝固。
独眼缩紧成一点。
“它听见了。”他哑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恐惧”的东西。
“它在笑。”
叹息消散的下一秒——
“北极星号”船体深处,传来一连串金属断裂的恐怖巨响!
整艘三万吨的钢铁巨舰,从中间龙骨位置开始,缓缓向下弯曲!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嘴,正从海底咬住船底,要将这艘七年前就该沉没的残骸……拖下去加餐。
甲板上,那架运输机在倾斜甲板上滑向船舷,半个机头已经悬空。
周锐的吼声从通讯器炸开:“船要断了!全员准备撤离——!”
而“水手”看着这一幕,独眼里只剩下绝望的明悟。
他胸口那块碎片,在这一刻迸发出最后的、濒临崩溃的强光。
“它等不及了。”他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它要现在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