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孤舰迎敌（1/2）
运输机像一头被刺穿肺叶的巨兽，在狂暴气流中发出垂死的哀鸣。舱内红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尖锐得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稳住！操！给我稳住！”周锐对着通讯器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陈默的左手死死按着胸前怀表。表壳烫得灼人，“它看见你了”那行字的冰冷触感仍烙印在皮肤上，像一道刚刚结痂但仍在渗血的伤口。更让他心悸的是左臂——隔着作战服，暗蓝色丝线的每一次脉动都与飞机颠簸完美同步，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从深海直连骨髓，此刻正被那只手缓缓绞紧。
“高度在狂掉！一千八……一千五……还在掉！”驾驶员声音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通讯器，“所有仪表乱跳！重力参数……重力参数在0.3到1.7之间随机波动！
窗外，北极圈的阴云已不再是背景，它成了吞噬一切的实体。浓稠如墨汁的云层中，暗蓝色电弧像活物般窜动，每次闪烁都让机舱内电子设备爆出刺耳杂音。云层下方，本该波涛汹涌的海面呈现出死寂的平滑——墨蓝色，像一块巨大无比的、正在凝固的深色玻璃。
怀表倒计时跳动：01:30:44。
“找地方！任何能落脚的！”陈默吼道。
“没有安全区！”王涛盯着导航屏上乱跳的数据，脸色惨白，“整个海域物理参数全乱！海面下有大片空腔结构，我们可能正飞在一个——”
话音未落。
世界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飞机俯冲，而是那种纯粹的、心脏被攥紧的失重感——仿佛下方海面瞬间蒸发，整架运输机朝着无底虚空坠落！
“拉升！全功率拉升！”周锐目眦欲裂。
引擎发出撕裂金属般的尖啸。飞机艰难抬头，机腹几乎擦到下方那片诡异平滑的海面。就在这生死一瞬，陈默透过舷窗看清了真相——
那不是海。
是活着的漩涡拼图。数百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型漩涡缓慢旋转，速度参差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漩涡缝隙间，海水呈现病态分层：漆黑如石油、荧光惨绿，还有些区域透明得诡异，能直窥水下数百米深处隐约的庞大金属轮廓。
而他们险些坠入的，正是两个漩涡间那条狭窄“缝隙”——那里的海面不是水，是一片不断波动、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融化的暗灰色虚无。
“老天爷……”赵铁柱趴在窗边，声音发颤，“这地方……在呼吸？”
“深渊之眼。”陈默咬牙，左臂丝线在这一刻同时收紧，针刺般的剧痛直冲脑髓，“名副其实。”
飞机在距海面不足七十米的低空挣扎穿行。磁场干扰让所有电子设备间歇性失灵，导航完全失效，驾驶员只能凭肉眼在狂暴漩涡迷宫中寻找生路。
“右前方！有东西！”小李突然喊。
不是岛屿。
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钢铁巨舰，锈迹斑斑，半沉半浮卡在两个相对缓慢的漩涡之间。舰体严重倾斜，甲板上层建筑坍塌成扭曲金属坟冢，但主体结构奇迹般完整。更诡异的是，以这艘船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海域风平浪静，与周围狂暴漩涡形成刺眼对比，仿佛有无形屏障将它隔离保护。
“勘探母舰‘北极星号’。”王涛快速调出资料库残存档案，“七年前挪威海失踪，载有当时最先进深海钻探平台……它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不是卡住。”陈默盯着那艘船，左臂刺痛在加剧，“是被‘钉’在这里。”
他看见了。
在“北极星号”锈蚀船壳上，爬满熟悉的暗蓝色血管状纹路。纹路从水线下蔓延，像寄生根系覆盖小半个船身，正有节奏搏动，发出微弱暗蓝色荧光——搏动频率与他左臂丝线完全一致。
怀表震动，表盘自动切换：
“检测到低强度‘污染场’源头”
“检测到微弱的守护者网络节点信号（碎片化）”
“警告：区域存在‘认知过滤层’，视觉信息可信度低于67%”
“在那艘船上迫降。”陈默下令，“唯一机会。”
“可那些蓝色东西——”赵铁柱话没说完。
周锐已起身扣上头盔：“没得选。燃料还剩多少？十分钟？十分钟后要么在那船上，要么在海里喂鱼。”
运输机发出最后哀鸣，朝着“北极星号”倾斜飞行甲板俯冲而下。
降落是噩梦。甲板表面覆盖厚厚湿滑锈层和黏腻海藻状物，起落架触地瞬间就打滑侧移。飞机在撞上坍塌雷达塔前勉强停住，机头距船舷不足三米，半个前轮悬空。
舱门弹开。
冰冷、咸腥、混合浓重铁锈和腐殖质气味的空气涌进。但这气味里，还混杂着别的——一丝清晰的、甜腻中带着铁锈血腥的怪异气息，像深海生物刚被剖开内脏。
五人全副武装踏上甲板。
脚下触感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不是钢铁坚硬，也不是木头弹性，而是……略带温度、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正在缓慢呼吸的胸腔上。陈默低头，看见甲板接缝处渗出暗蓝色、粘稠、微微发光的液体，接触空气后表面短暂浮现极细血管纹路，随即消失。
“这船……”王涛蹲下，用取样器金属探针轻触液体。探针尖端刚接触，液体突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的皮肤。“有应激反应。它在……代谢？或者说，它在‘消化’这艘船？”
话音未落。
怀表在陈默手中骤然爆滚烫！
同一瞬间，所有人脑中炸开尖锐、非人的嘶鸣！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的精神冲击！
“呃啊！”周锐闷哼单膝跪地，双手死命捂头盔两侧。
赵铁柱和王涛痛苦蜷缩。小李跪地干呕。
只有陈默还站着。左手掌心烙印爆灼目金光，与怀表湛蓝光晕交织，在身前勉强撑开薄薄波动防护层。精神冲击被挡大半，但代价是——左臂皮肤下暗蓝色丝线，瞬间向上蔓延整整五厘米！
丝线已越过手肘，朝上臂爬升。每条都在发光，与脚下甲板渗出液体共鸣，仿佛两者是同种生命不同部分。
嘶鸣持续七秒，戛然而止。
“刚才……”周锐喘粗气站起，面色惨白，“那是什么鬼东西……”
“欢迎仪式。”陈默咬牙，目光死锁甲板前方。
那里，空气开始扭曲。
像高温下融化沥青路面，景象模糊、晃动、失真。接着，一艘船轮廓缓缓“浮现”——不是从远处驶来，而是仿佛它一直停在那里，只是之前他们的眼睛“拒绝承认”存在。
那是一艘造型怪异双体船，通体哑光黑，船身无任何舷窗、标识或灯光。船体线条锐利得不自然，像两把并排插在海面上的黑色利刃。最诡异的是，它明明停在百米外海面上，却寂静可怕——无引擎轰鸣，无海浪拍击，无风吹桅杆呼啸。
它像一段被静音的录像，一段从现实中被剪裁下来的BUG。
“幽灵船……”王涛喃喃，声音发紧，“元老会‘寂静舰队’伪装舰。光学迷彩加全频段声学遮蔽……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仿佛印证他的话，黑色双体船甲板上突然亮起二十几个暗红光点——自动武器瞄准激光，在昏暗天光下像一群饥饿眼睛。
“找掩体！”周锐吼声与枪声同时炸响！
五人扑向甲板上散落集装箱残骸和倒塌吊臂后方。
几乎在他们躲藏瞬间，密集弹雨撕裂空气！
不是普通子弹。暗紫色弹头击中钢铁甲板，炸开团团粘稠酸性凝胶，迅速腐蚀金属，腾起刺鼻紫烟。更致命的是，部分子弹半空自动分裂成数十颗更小追踪弹丸，像蜂群绕过掩体，从刁钻角度袭来！
“腐蚀弹加智能霰弹！”王涛躲在掩体后快速分析，“元老会‘收割者’小队标准配置！他们是来灭口的！”
陈默背靠冰冷扭曲集装箱，听着子弹打金属上密集如暴雨撞击声。怀表在手中持续发烫，表盘浮现新提示：
“检测到敌意单位：元老会‘收割者’小队（6-8人规模）”
“检测到‘认知干扰器’×3，持续释放误导信号”
“警告：长时间暴露当前污染环境，异化进程将加速至临界点”
他低头扯开左臂袖子。暗蓝色丝线已爬到大臂中段，像正在生长的诡异纹身。更让他心悸的是，丝线蔓延过区域皮肤开始失去触觉——右手手指用力按压左臂，感觉像按压一块别人的肉。
不能拖。
“周锐！”陈默吼道，“给我制造五秒空当！”
“你要干什么？”
“靠近那艘船！毁掉干扰器！”
周锐眼神一厉：“疯了！好！”
他猛地从掩体后探身，突击步枪精准长点射，不是瞄人，而是瞄幽灵船甲板上几个凸起黑色圆柱体——传感器和天线。子弹击中，火花四溅。
几乎同时，王涛扔出三枚烟雾弹。浓密灰白烟雾瞬间笼罩大片甲板。
赵铁柱和小李从两侧同时开火压制，子弹打在幽灵船装甲上叮当作响。
“就是现在！”周锐嘶吼。
陈默从掩体后冲出！
他没有直线冲船舷，而是沿诡异弧线狂奔——脚下甲板仿佛有生命，暗蓝色液体在他踏过位置微微隆起，形成柔韧托举力，让他速度快四成！
幽灵船上枪手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冲锋，火力出现半秒迟疑。
三秒。
陈默已冲到“北极星号”船舷边缘。
幽灵船在四十米外。
他深吸一口气，屈膝，蹬地，全力跃起！
那一跳力量远超人类极限——不仅是自身爆发力，还有脚下甲板那股诡异托举，以及左手烙印骤然炸开的灼热能量。
但就在跃起瞬间，左臂那些暗蓝色丝线突然同时收缩！
像无数根冰冷针狠狠扎进肌肉，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动作慢半拍——原本该跃出十五米，现在只跳出十米！
身体开始下坠，下方是墨蓝色旋转漩涡边缘。
完了。
念头刚闪过——
下方海面，突然“凝固”。
不是结冰，而是所有波浪、涟漪、漩涡流动，在同一瞬间彻底静止。幽灵船周围海水变成一面平滑如镜的、墨蓝色诡异平面。
紧接着，平面中央。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二米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不是喷泉，而像是海面被无形巨手狠狠捅穿后，倒灌上天的海水瀑布！
水柱精准托住下坠的陈默。
那水是温的，带着某种生命脉动。陈默踩在水柱顶端，竟如履平地。水柱像活物般蠕动、延伸，朝着幽灵船甲板迅猛扑去！
幽灵船上所有武器调转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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