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瞬息之间的战机(2/2)
这不是人类应有的力量。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呻吟骤然升级为如同巨兽颈椎被强行折断般的恐怖声响!那扇需要机械助力才能轻松开合的厚重装甲门,在陈默这纯粹蛮力与意志的双重爆发下,竟然真的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门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一指宽……两指宽……手掌宽……
门轴和锁栓承受着巨大的应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摩擦处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门缝内透出的红光越来越盛,主控室内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环形指挥台、闪烁的屏幕、悬浮的能量舱……以及,那个已经转过身来、幽蓝眼眸冰冷锁定门口的杀戮机械!
K静静地看着监控画面中正徒手掰门的陈默,幽蓝眼眸深处,高精度多频谱生物扫描仪已无声启动。陈默瞳孔的扩张速率(+228%)、颈动脉血流速度(超安全极限值41%)、主要肌肉群生物电信号紊乱峰值、体表伤口失血速率估算…… 无数生理数据被实时捕捉、建模。预判其体能崩溃倒计时:约2分07秒。最佳击杀窗口:在其力量峰值回落后0.3至0.8秒内。
他在等待目标进入最佳猎杀范围,同时计算着最优攻击路径。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等待程序执行前的绝对静默。
轰——哐!!!!!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沉闷、更震撼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装甲大门,终于被陈默用血肉之躯,以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足有四十厘米宽的缝隙!门轴处火花狂喷,最坚固的物理锁栓在金属的扭曲悲鸣中彻底崩开、变形!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缓解双臂那几乎断裂的剧痛和脱力感,借着前冲的最后势头,侧身、收腹,如同挣脱牢笼的猛虎,从缝隙中疾闪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主控室空间在血色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压抑而肃杀。环形指挥台占据中央,周围是环形落地的观测窗(此刻窗外是黑暗的海水或金属内壁)和无数的控制界面。空气闷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灼烧的焦糊味。最引人注目的是指挥台上方悬浮的幽蓝能量舱,以及舱内缓缓旋转的“本源怀表”。巨大的主屏幕上,跳动着各种令人心悸的数据和倒计时。
而就在指挥台前方不到十米处,那个已经完成变形、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戮气息的机械身影——K,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幽蓝的漩涡眼眸如同深渊,无声地锁定了刚刚闯入、浑身浴血、喘息粗重的陈默。
最终对峙。
陈默脚下一顿,勉强稳住因脱力而摇晃的身形。他浑身浴血,作战服破碎,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左臂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十指血肉模糊。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沾满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燃烧着决绝、愤怒、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火焰。他左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前,那里,怀表隔着衣物传来坚定而滚烫的脉动。
另一边,K的机械身躯在红光照耀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新增的刃锋和护甲结构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台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他静静站立,却散发出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电子眼中蓝光稳定流转,将陈默的每一个生理指标持续录入不断优化的作战模型。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远处管道低沉的轰鸣和应急灯电流的滋滋声。
K的幽蓝眼眸扫过陈默遍体鳞伤的身躯,如同扫描一件破损的、但仍有威胁的武器。“陈默。”电子音毫无起伏,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冰冷回荡,“生命体征:垂危。体能储备:低于临界值12%。携带高优先级未知变量:‘信标怀表’、‘古老密钥徽章’。综合威胁等级:致命(变量不可控)。最终判定:需立即执行物理清除,优先级最高。”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陈默,看向更遥远的时空,或者说,看向陈默身后所代表的、所有打乱他计划的“意外”总和。“你和苏清雪,是观测史上最完美的‘双生变量’样本。数据珍贵。可惜,也是必须被彻底格式化的错误代码。”
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陈述。 这种将活生生的人与情感,视为亟待处理的问题数据的绝对冷漠,比任何恶毒的嘲弄都更令人心寒刺骨。
陈默慢慢抬起还能动的左手,用染血的袖子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他的动作有些慢,带着伤重者的滞涩,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没有回应K那非人的判定,而是缓缓地,从贴胸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枚苏清雪的怀表。
表壳上新鲜的裂痕在血色灯光下格外刺目,但裂缝深处,那缕湛蓝色的微光却顽强地透出,虽不耀眼,却异常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暖意。陈默将它托在掌心,让那点微光照亮彼此之间充满杀意的空间,也照亮自己染血的脸。
“K,”陈默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砸碎钢铁的狠绝力道,“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钉在K那非人的眼眸上,仿佛要透过那层幽蓝的流光,刺穿后面冰冷的逻辑核心。
“今天,这里只有两个结果。”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沉寂的钢铁上,“要么,你死。你这堆自以为是的铁疙瘩,和你经营了几百年、见不得光的‘方舟’,一起变成海底的废渣。”
“要么……”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冰冷而疯狂,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我们一起死。看着你的‘方舟’,还有你那些狗屁倒灶的野心,在‘火种’里,烧得干干净净,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控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两人之间无形的杀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摩擦,仿佛有无形的电弧在闪烁。K的机械手指微微收紧,刃锋上的震荡光芒频率加快。陈默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摆出了搏命的起手式。
然而,就在这最终对决一触即发的刹那——
主控室侧面一个尚未完全熄灭的副屏幕上,原本显示着南极黑塔核心各项能量读数的波形图,毫无征兆地,剧烈地、痉挛般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不规则、幅度高得惊人的尖锐脉冲峰值,猛地刺破了相对平稳的监测曲线,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短暂却刺眼的轨迹!
这道脉冲太突兀、太怪异了!它的波形特征与“火种协议”能量汇聚时那种稳定攀升、充满毁灭性韵律的模式截然不同!它更短促,更尖锐,更……充满了一种爆发性的、不甘的“生命力”?仿佛一颗即将被无尽黑暗吞噬的心脏,用尽最后所有力气,狠狠搏动了最后一次!更像……一道短暂、剧烈、充满无尽眷恋与执念的“无声尖啸”!
就在这诡异脉冲出现的同一瞬间!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而熟悉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掌心的怀表骤然滚烫到几乎灼伤皮肤,剧烈震颤!而灵魂深处那份与苏清雪生死相连的沉重因果羁绊,传来一阵清晰得令他灵魂战栗、眼眶瞬间发热的剧烈悸动!
那一闪而逝的波动……是清雪?!是她吗?!她还……没有完全消失?!她在……挣扎?在呼唤?!
脉冲一闪即逝,屏幕上的波形迅速恢复了之前“火种”汇聚的模式,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监测干扰或系统错误。
但悬浮在能量舱中的那枚“本源怀表”,表壳也同步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K的幽蓝眼眸也在脉冲出现的瞬间,倏地转向了那个副屏幕,眼底数据流狂飙。“异常高能脉冲……波形分析:不符合‘火种协议’任何已知爆发模式。频率片段匹配……数据库中‘守护者-零号信标携带者’(苏清雪)生命活性巅峰期残留特征吻合度:7.3%……低概率事件:目标个体在湮灭进程最后阶段产生未知生命反应或信息释放……”
虽然概率极低,但“苏清雪可能残留意识反应”这一微小的不确定性,与“陈默携带信标怀表”这个高威胁变量叠加,让K的核心战术指令在最终执行前,插入了一个新的子命令:“清除过程中,尝试捕获或极近距离扫描‘信标怀表’的实时能量数据流。优先级:次高于瞬间击杀。”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第一次攻击,可能少一分绝对的毁灭,多一分冰冷的探究。这一丝战术上的细微调整,或许就是绝境中唯一的变数。
而陈默,在感受到那灵魂悸动的刹那,所有的疲惫、伤痛仿佛都被暂时压下了。一股混杂着无尽悲痛、渺茫希望和更加狂暴决意的热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清雪……等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对峙的两人,南极那诡谲一闪的脉冲与其中蕴含的微弱希望,步步紧逼的“火种”倒计时,还有那两枚似乎跨越空间共鸣的怀表……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在这血色弥漫、杀机四伏的主控室内。空气紧绷如拉到极限的弓弦。
下一刻,弦断,生死立分!
钢铁的寒光,将对上血肉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