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灯塔指引 · 怀表的新坐标(1/2)
怀表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
陈默低头,看见表盘上星光扭曲、重组,凝固成一串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三维坐标。旁边三条波纹起伏:最上面那条微弱得随时会断,却和他灵魂深处那缕游丝般的牵连同步搏——是苏清雪,她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中间那条剧烈震荡,泛着血锈般的暗红色,直指舰桥方向那团暴戾能量源,“因果律炮”像头饥渴的野兽。最是母亲求救信号残留的波段。
灯塔亮了。光刺眼,也烫手。
他没时间犹豫。坐标刻进脑海,最后瞥一眼身后崩解的金色空间——基座碎成齑粉,墙上的古文字像烧尽的纸灰剥落,整个区域在低沉的哀鸣中向内坍缩,最终被滑动的合金墙壁吞没,仿佛千年的存在只是个错觉。
冲进通道。
警报尖啸,红光像血一样泼满视野。船体在爆炸余波里呻吟,金属扭曲的吱嘎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陈默压低身形,怀表紧贴胸口。一种奇异的感知漫上神经末梢——不是看,不是听,是更原始的“感觉”。左边墙壁里三道能量管道过载的灼热,像发烧的血管;前方拐角后两个机械守卫呆板的电子信号,像死水里的浮标;更远处,舰桥方向那股冰冷、强大、正被某种更恐怖存在“注视”着的压抑波动……是K。而K的情绪里,除了那种机器般的绝对理性,此刻混杂着一丝清晰的、被逼入绝境的惊怒。
猎物近了,猎人也急了。
脚步没停。接近拐角,陈默左手虚按——掌心那圈淡蓝光晕微弱地亮了一瞬。无形的波动荡开,刚转出拐角的两个机械守卫猛地僵直,猩红电子眼疯狂闪烁,最终彻底暗淡,枪口垂下,贴着墙壁滑坐在地,进入强制休眠。陈默从它们中间掠过,甚至没浪费一眼。这只是苏清雪“守护者”本质对上古造物的微弱影响,像气味驱散昆虫。越靠近核心,K的权限压制会越强,这种小把戏能用的次数不多了。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结构越发厚重,墙壁上流淌的能量纹路由蓝转金,已进入“方舟号”上层核心区。怀表传来的坐标跳动得越来越急,几乎和他心跳同频。空气里高压能量的臭氧味刺鼻,还有……一丝极淡的、熟悉的铁锈味。
陈默猛地刹住脚步。
左侧一处因爆炸裸露的管道夹缝里,扭曲的金属碎片间,有个东西正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那枚造型奇特、边缘沾着暗褐血迹的徽章。
母亲的徽章。
怀表在胸口剧烈一震,共鸣清晰得像骨头撞响。
陈默矮身蹿过去,手指触碰到冰凉徽章表面的刹那——
嗡!
信息流蛮横地冲进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混合着空间方位、机械结构、操作步骤的“认知包”,粗暴直接。他“看见”了一个位于船体深处、被多重粗壮管道包裹的巨型阀门,红色的应急手柄,复杂得令人眼晕的物理锁结构;几乎同时,“听见”了母亲虚弱却斩钉截铁的低语,那声音像穿过层层铁壁传来:“默默…妈没事…加油…”
是母亲留下的!她在那种绝境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也许是血碰巧激活了徽章里沉睡的什么功能——硬是把观察或推测出的关键情报,“方舟号”核心能源应急关闭阀门的精确位置和操作方法,刻进了这枚神秘的徽章里!
陈默死死攥紧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那点疼却变成滚烫的支撑。一个在舰桥直面疯子,一个在底层寻找死穴……他最爱的两个女人,在生死线上,用各自的方式替他劈开荆棘,点燃灯塔。
他把徽章塞进贴身口袋,紧挨着怀表。奇妙的事发生了:徽章内部那微弱如心跳的脉动、怀表沉稳的搏动、他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三种节奏开始试探、靠近,最终拧成一股微妙的三重同步。无形的丝线把他们串联,结成一个小小的、却让人心定的能量三角。
陈默深吸一口满是金属和焦糊味的空气,把翻腾的杂念狠狠压下去。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现在,他有了双重指引:怀表指向最终目标K,徽章指向能掐断这艘巨兽喉咙的致命弱点。选哪个?直扑K,还是先去关阀门?
他看向前方通道尽头那扇厚重、流转着金色能量纹路的合金大门。门后就是坐标终点,K就在里面。母亲给出的阀门位置,根据脑海里的结构图,应该在主控室下方两层,一个独立的管道枢纽。
如果他能在这里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K和所有守卫的注意力,就能为关闭阀门创造机会。虽然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起那个执行阀门关闭任务的微型机器人“锐眼-侦查型α”。它成功了吗?怀表波动图上,“因果律炮”的能量曲线依然在剧烈震荡,但似乎比之前……极其微弱地平稳了那么一丝?是干扰,还是进展?
没时间猜了。陈默把注意力拽回眼前的大门。门没有物理锁孔,只有一片光滑的能量感应区,需要特定权限或生物特征。强攻不可能,他手头那点家伙不够看。但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蓝色纹路。
置换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对能量的感知和……轻微的影响能力,好像增强了。也许可以试试。
他将左手按在能量感应区旁边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凝神。灵魂深处,那份属于苏清雪的、沉甸甸的因果重量微微震颤,怀表传来温热的脉动。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守护者”特有气息的能量波动,顺着金属冰冷的肌理传递过去,轻轻“叩击”那扇门复杂的能量控制系统。
一秒。两秒。
门上稳定流转的金色纹路,突然闪烁了一下,节奏出现了不到半秒的短暂紊乱。
就是现在!
陈默右拳攥紧,指关节发白。置换后涌动的陌生力量、怀表中奔腾的暖流、胸腔里几乎要炸开的怒火,所有的一切被强行拧成一股,凝聚于拳头一点,朝着能量感应区旁边一个看起来结构相对薄弱的连接处,狠狠砸了下去!
咚——!
闷响如重锤砸鼓。金属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裂纹像蛛网瞬间蔓延开来。门体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发出尖锐过载的嘶鸣。整个厚重的门板剧烈震动,竟向内弹开了一条狭窄的、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刺眼的冷白光和更浓烈的臭氧味像决堤一样汹涌而出!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短而宽阔的过渡廊道,地面是光洁如镜的黑色材质,墙壁是流动着实时数据流的半透明屏幕。尽头是另一扇更加厚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圆形气密门,门上“主控室-核心区-未经授权禁止进入”的猩红警告字样无声闪烁。
戒备森严,却死寂无声。只有头顶惨白的光线和墙壁上无声滑过的海量数据。这种寂静比任何警报都更让人头皮发麻,是暴风雨前气压降至冰点的真空。
陈默后背贴墙,屏住呼吸。怀表的坐标箭头死死指着那扇圆门之后,波动图上代表K的能量曲线正在门后剧烈波动,充满了被侵扰的躁怒和冰冷的杀意。K已经知道他了。
他快速扫视两侧。几个紧闭的舱室门,标注着“备用控制节点”、“应急数据处理”、“核心冷却维护”。其中一个标着“能源管线次级监控”的门,下方门缝里隐约透出微弱的蓝色荧光,还有极其细微的、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母亲徽章信息中的应急阀门,会不会和这个监控室有关?如果能从这里接入系统,哪怕只是瞥一眼,也许就能知道更多,甚至……做点什么。
陈默当机立断,轻轻拧动那扇门的把手——没锁。他闪身进入,反手将门虚掩。
舱室空间不大,塞满了闪烁各色指示灯的复杂控制台和屏幕。正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上,正是“方舟号”核心能源系统的三维立体结构图,其中一个节点被高亮标注,不断闪烁——正是母亲信息中的那个应急阀门!旁边一个小分屏上显示着阀门状态:“物理锁定-启用;远程控制-断开;能源流-正常。”
阀门还在运作,没被关上。那个微型机器人……失败了?还是卡住了?
陈默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尝试触碰几个界面。大部分都弹出了需要权限密码或生物验证的窗口。他皱了皱眉,想起什么,拿出怀表,将其贴近控制台上一个看起来最古老、带有实体按键和旋钮的区域。
怀表冰凉的青铜外壳下,蓝光微微一亮。
控制台主屏幕突然一阵闪烁,跳出一个极其简朴的、仿佛上世纪命令行般的黑色界面,上面浮现一行白色小字:“检测到守护者网络临时权限。允许基础信息查询及低优先级指令发送。请输入指令。”
有用!陈默心脏重重一跳。他需要知道阀门的具体状态、关闭的可行性、以及……怎么才能把水搅得更浑。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查询应急能源阀门RT-7状态详情。”
屏幕刷新,文字快速滚动:
“阀门RT-7状态:
物理位置:B层-7区-管道枢纽γ。
当前状态:锁定(物理锁编码:K-ALPHA-773)。远程控制链路已被主动切断。
关联影响:关闭该阀门将导致主能源管道强制分流,全舰非核心系统能源供应下降87%,持续至备用能源上线(预计47秒)。核心系统(包括主武器、主防御、主控室)将切换至备用能源,性能下降约30%,系统稳定性显着降低。
警告:阀门物理锁与主控室最高权限绑定。尝试暴力破坏可能触发结构反制程序及不可控损伤。”
果然,物理锁加权限锁,双保险。远程操作的路堵死了,必须有人(或者机器)亲自到那个该死的管道枢纽去手动操作。那个微型机器人……陈默看向另一个显示管道枢纽γ区域监控的小屏幕,画面一片雪花,信号中断。
他继续输入:“发送低优先级误导指令:模拟B层-7区管道压力异常,触发二级警报。”
指令发出。几秒钟后,舱室内一个次要屏幕亮起醒目的黄光,显示出一行字:“B层-7区压力波动,超出阈值5%。建议派遣人员巡检。”警报级别不高,在眼下这种全面混乱中,大概率不会引起K的亲自过问,但或许能吸引一两个巡逻守卫过去查看,哪怕只是制造一点点干扰,也是好的。
接下来是关键。陈默盯着屏幕上“核心系统性能下降30%,稳定性降低”那行字,一个险恶的计划在脑子里快速成形。
他输入最后一条指令:“查询‘因果律炮’当前充能状态及能源依赖等级。”
屏幕几乎立刻回应:
“‘因果律炮’充能进度:98.3%(因外部干扰处于停滞状态)。
能源依赖等级:S级(最高优先级)。若主能源供应出现大幅波动或中断,该武器充能将被迫中断,并进入至少120秒的不稳定状态及重启准备期。”
就是它了。
如果能设法关闭那个阀门,引发全舰能源骤降,“因果律炮”的充能进程就会被打断。K要么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前功尽弃,要么就必须分心去处理能源危机,甚至可能被迫暂时离开主控室。那将是闯入、搏命、或者做点别的什么的最佳窗口。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阀门必须被关上。而现在,唯一可能执行这个任务的微型机器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自己则被K牢牢锁死在主控室的外围。
除非……
陈默的目光落在控制台角落,一个标着“局部通讯-维护频道”的物理按钮上。这种频道通常用于相邻区域维修人员的内部短距通讯,权限要求低,覆盖范围有限,正因如此,也可能……不那么容易被全面监控。
他按下按钮,旋钮调整到一个很可能被那个微型机器人监听或守候的通用工程频段,对着拾音器,用尽可能平静清晰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临时权限持有者。任务目标:阀门RT-7。现状:物理锁编码K-ALPHA-773。如需协助,回复本频道。重复,任务目标:阀门RT-7。”
说完,他松开按钮,屏息等待。耳朵里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他腮帮咬紧,几乎要放弃时,频道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被严重电流杂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
“…锐眼…α…在线…锁芯…高温…熔毁中…进度…约37%…需要…更多时间…和…外部掩护…”
它还在!而且已经在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高温熔毁——对付那个物理锁!
陈默精神一振,立刻按住按钮回应:“收到。坚持住。我将为你制造掩护和机会。保持频道静默,完成后按预定方案撤离或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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