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火种摇曳·以身为饵（2/2）

这就是最后防线。

苏清雪停在门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最后一次触碰那根连接线。线那头，陈默的心跳已经快到极限，他在恐惧，在愤怒，在无能为力地嘶吼。

她没回应，只是把那份触感——他指腹薄茧的粗糙，他脉搏跳动的节奏——深深烙进正在光尘化的记忆里。

第二件，她看向自己正在消散的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前世，陈默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条廉价的银链子，戴了三年，留下这道压痕。链子早就不在了，痕迹却留在灵魂的映射里。

她抬起右手仅剩的三根手指，虚虚抚过那道痕迹。

“这次，换我先走。”

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我会把路……指对方向。”

第三件，她开始执行最危险的操作——渗入。

不是硬闯，而是利用自己作为“协议锁定目标”的身份。当“目标”主动靠近时，门会本能地露出一丝缝隙，就像捕兽夹感应到猎物。

她要做的，就是在缝隙出现的瞬间，把自己意识最精华的一缕挤进去。

这过程像在刀尖上跳舞。

第一缕意识触碰到锁链，烧毁。灵魂层面的剧痛让她在现实中弓起身，咳出大片蓝色血雾。

第二缕，烧毁。

第三缕……

直到第六缕意识，终于抓住了那个时机——锁链因为协议自身的不稳定而出现亿万分之一秒的振动错位——钻了进去。

终局：0.17个单位的偏移与外来烙印

苏清雪“站”在火种协议的底层空间。

这里没有景象，只有流动的“规则”。她看见代表“清除异常变量”的权重条，正以她为锚点闪烁红光。看见“目标评估”的算法脉络像树根般延伸。

她没有动核心结构。

她像最谨慎的调音师，开始调整旁边那根稍细的、代表“关联恶性节点识别灵敏度”的参数轴。一点一点，调高。

然后找到“目标优先级计算系数”。

光标停在“实时恶性干预行为”的权重值上。当前值：0.02。她需要把它调到：0.19。

增加0.17个单位。

这是她用自己崩解的速度、陈默心跳的间隔、K与方舟系统的连接强度……无数变量计算出的“安全极值”。多0.01，协议就可能察觉异常；少0.01，对K的打击就可能不足。

她的意识凝聚成最纤细的“手”，伸向那个数值。

碰到它的瞬间，整个底层空间震动了一下。

不是排斥，是共鸣。

协议“认出”了她。作为被锁定的目标，她的意识特征本身就拥有访问部分参数的权限。现在，她正在用这份权限，悄悄修改打击名单。

0.03……0.07……0.12……

数值缓慢爬升。

她的身体在现实中加速崩解。腰部以下已经完全透明化，光尘飘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场反向的雪，从地面飘向天花板。

0.15……0.17……0.19。

完成。

就在数值定格的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非法操作被检测到了。她的意识被狠狠扔出底层空间，抛回数据洪流。

在彻底被驱逐前的一刹那，她看见了协议重新计算后的目标权重分布：

主要目标（异常变量苏清雪）：权重62%。

关联恶性节点（K/方舟系统）：权重38%。

成功了。

虽然只有38%，但这足够让协议在湮灭她的同时，将相当一部分毁灭能量导向K。就像定向爆破，主炸药在她这里，但冲击波会冲向她指定的方向。

意识被抛回现实的瞬间，苏清雪在数据洪流的最后层，瞥见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协议的一部分。

是一段被强行嵌入的外来数据碎片，深埋在系统最深处，连协议本身可能都没有察觉。碎片在她意识扫过的瞬间被激活，像等待已久的捕兽夹，猛地咬住她即将涣散的神智。

一段信息强行灌注进来：

【播种已毕，萌芽周期：第七轮。】

【当前文明代号：摇篮-7。状态：评估进行中。】

【收割窗口预估值：1-3个本地恒星年。】

【执行方：播种者文明-收割者序列。】

“播种……收割……”

苏清雪在意识涣散前喃喃重复这两个词。

然后她明白了。

火种协议、守护者、方舟计划……所有这些，可能都只是一场更大棋局里的小小棋子。地球人类文明，是被“播种”的试验田？而所谓的“收割”……

没时间想了。

现实中的崩解抵达临界点。她的胸口以下全部化为光尘，飘散的速度让整个核心空间都笼罩在蓝色的光雾中。

苏清雪用最后还能动的右手——现在只剩手腕和半截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怀表的虚影在那里微弱闪烁。

她对着那闪烁，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最后一段信息。不是通过系统，而是通过那根即将断裂的、连接着陈默的灵魂之线：

“陈默……”

“火种的指针……我拨动了……”

“K会承受……38%……”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

信息没能传递完。

线断了。

不是她这边断的，是陈默那边——他那边传来了某种剧烈的、爆炸性的冲击，强行震断了连接。

最后那一刻，苏清雪的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感知前，她仿佛感觉到了——

不是陈默的呼喊。

是另一股气息。冰冷的、机械的、带着电子合成质感的气息，顺着刚刚被修改的协议权重连接，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那是K的气息。

他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