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火种摇曳·以身为饵(1/2)
苏清雪透过时空裂痕看见海浪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那不是幻觉。
是“火种协议”失控的能量,正在随机撕裂空间结构,第一个连接到的就是陈默所在的战场海域。裂痕只持续了零点三秒,但她清晰地看见了——翻滚的黑色波涛,远处燃烧的舰船轮廓,还有那股熟悉的、通过灵魂连接隐约传来的气息。
他会死。
如果协议继续这样失控下去,能量渗漏点随时可能在南极冰盖下和那片海域之间形成稳定通道。届时,毁灭性的湮灭流将直接灌入战场,吞噬那里的一切。
这个认知比全身崩解成光尘更让她恐惧。
苏清雪蜷缩在能量漩涡中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透明化的左手。指尖已经消散成蓝色的光尘,像沙漏里的沙,无声地飘散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皮肤下那些发光的脉络疯狂窜动,每一次窜动都带走一部分“苏清雪”的存在。
她抬起头。
头顶上方,那团汇聚了足以抹除城市的能量,正像一颗罹患心律失常的心脏。搏动毫无规律,边缘伸出无数闪电般的触须,每一次抽打都在空间壁垒上留下焦黑的时空裂痕。
【警告!火种协议能量稳定性低于临界阈值(27.3%)!】
【存在提前爆发风险!建议立即注入稳定介质——】
系统的警报在意识中炸响,但苏清雪已经无视了后半句。
她只盯着那些不断出现又消失的裂痕。第二道裂痕后是燃烧的森林,第三道是沙漠,第四道……又回到了海浪。
频率在增加。
没有时间了。
苏清雪用还能动的右手三根手指,死死按住心口。那里,怀表的虚影正在微弱闪烁,通过它,她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陈默的“线”。线那头传来他强健、急促的心跳,还有他在战斗中爆发出的肾上腺素气息。
以及,一种深切的、对她处境的焦虑。
他甚至尝试反向输送什么过来——不是能量,而是更柔软的东西:意志力,信念,“别放弃,我在”的执念。
“对不起。”苏清雪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刚出口就被能量呼啸声吞没,“这次……真的要先走了。”
但至少,要把炮口对准正确的敌人。
中段:系统给出的残酷选项与7.6%的豪赌
她重新集中意识,看向系统强制展开的“稳定方案”界面。流光字符在眼前排列:
方案A:抽取自身残存生命精华。 预估消耗:当前生命总量的142%。结论:不可行,将导致立即死亡且能量不足。
方案B(系统高亮推荐):链接深度灵魂绑定伴侣(ID:陈默)。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稳定,因果线纯净,能量兼容度97.3%。提取其生命能量作为稳定介质,协议成功率可提升至——
65.8%。
那个数字在苏清雪的视野中央闪烁,像魔鬼的诱惑。
65.8%。
一个足以让她活下去的概率。
她几乎能想象出画面:建立链接的请求发过去,陈默会怎么反应?他会愣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同意。他甚至不会问要付出多少,只会拼命把一切都输送过来,就像他现在正做的那样。
然后呢?
他的生命力被抽走,在战场上倒下。她活下来,看着协议稳定,然后……独自面对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苏清雪笑了。这个笑容让她的嘴角裂开,渗出的血珠闪着蓝色的光。
“否决。”
她亲手关闭了那个界面,像关闭了自己生还的门。
界面消失前,她看见系统冷漠的提示:【您已拒绝最佳方案。剩余可选方案成功率均低于10%。是否确认?】
“确认。”
现在,她面前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那个在资料角落被标注为“理论可行”的疯狂思路:修改协议目标权重,将祸水引向真正的祸首。
她的意识开始高速运转。这不是人类大脑的思考,而是“守护者基因”激活后赋予的高维信息处理能力。无数参数在意识中流动:
K的坐标、他与方舟系统的融合度、实时恶性干预强度(因果律炮充能读数:93%)、能量特征匹配度……
以及最关键的一个变量:她自己。
她这具正在崩解的身体,这个被协议牢牢锁定的目标,本身就是最精确的“测量基准”。以自己为锚点,可以计算出K的相对位置、能量差异、该分配多少权重才能确保打击足够致命又不会引发协议逻辑崩溃。
计算过程持续了十七秒。
在意识感知中,这十七秒像十七年一样漫长。
结果浮现:
方案C:调整协议目标权重,将“清除关联恶性节点”优先级提升0.17个单位。预估效果:协议爆发时,约38%的湮灭能量将导向K。自身仍需承受主体打击。
成功率:7.6%。
7.6%。
比65.8%少了将近九成。
苏清雪看着这个数字,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是他们结婚第三年,陈默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有一个项目成功率评估出来是8%。团队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说太低了。他在书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红着眼睛对她说:“清雪,8%够了。比0%高,就值得赌。”
她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7.6%,够了。
比0%高,比拖陈默下水高,比让协议失控毁灭一切高。
“就这么办。”
潜入:在温暖河流中逆流而上
执行计划的第一步,是潜入“守护者网络”的深层。
苏清雪闭上眼——不是用眼皮,而是用意识包裹住自己最后清明的部分。然后,她顺着那根连接着陈默的“线”,向深处沉去。
起初的感觉很温暖。
那根线里流淌着他的气息:汗水的咸味,战斗后的血腥气,还有他灵魂深处那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温度。她像浸在一条温暖的河流里,水流温柔地包裹着她正在消散的身体。
如果顺流而下,她会回到他身边。
哪怕只剩一缕意识,也能寄生在那温暖里,苟延残喘。
但苏清雪开始逆流而上。
她调动残存的全部意志,对抗着水流自然的流向,向着河流的源头、向着冰冷深处挣扎前行。每前进一寸,温暖就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属于古老系统的寒意。
身后的暖意变成拉扯力——陈默察觉到了。他在拼命想把她拉回去,通过连接线传来一阵阵惊慌的、无声的呐喊:“清雪!回来!你要去哪里!”
她没有回头。
逆流七百米后,温暖彻底消失了。四周变成无边无际的数据深海,黑暗中流淌着发光的符号脉络。时间在这里失去线性,空间折叠扭曲,因果像蛛网般层层叠叠展开。
这里是人类意识无法理解的领域。
苏清雪维持着自我认知的核心——那枚发光的“种子”,上面刻着图书馆的阳光、结婚那晚打翻的交杯酒、他手心微汗的触感——在数据洪流中艰难跋涉。
她要找的,是火种协议在这个网络中的“接口投影”。
找到了。
在意识感知的尽头,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旋转的因果锁链交织而成的巨门,每一根锁链都流动着血红色的警告符文,散发着“靠近即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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