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以身为锚的终末抉择（2/2）
陈默穿行d-7区管道迷宫。先与老枪、灰鸽会合，交代后续，再全力返回金色区域。
沿途仍有机械守卫。
他不再缠斗。利用怀表蓝光残留干扰，凭超越常人的敏捷，避或狠解决——扭断脖子、破坏核心、推入深阱。
动作干净。眼神冰冷。
五分钟后，半塌仓库角落。
老枪、灰鸽包扎伤口，挂彩眼神仍锐利。
“陈总！”灰鸽起身，“外面频道乱了，说K绑架了…”
“我知道。”陈默打断，语速极快，“计划有变，总攻时间不变。你们带能动的人向c区动力舱运动。十七分钟后，破坏第二、第三辅助动力组，让船体失衡。明白？”
老枪重重点头：“明白！但您…”
“我有必须做的事。”陈默拍他的肩，看灰鸽，“活着打完。结束后请酒。”
没有告别。
转身没入阴影。
老枪灰鸽对视，眼中决绝与信任。收拾装备向预定方向潜行。
陈默朝相反方向——船体更深、更核心处前进。
怀表越来越热。表壳刻痕散发脉动金丝。
时间，还剩十一分钟。
返回路更难。
K加强警戒。巡逻频增，通道设扫描仪和地雷。陈默花更多时间绕路、破解、破坏。
两次几乎撞上机械守卫。
靠危险直觉——怀表遭遇前微凉——和急智躲通风管避开。
一次，感应地雷被金属碎片触发。
爆炸冲击耳鸣，弹片划脸。
他不在乎。
身体成只为抵达运转的机器。疼痛背景噪音。只有怀表脉动，和灵魂深处与苏清雪越来越清晰、沉重温暖的连接感，是唯一定位动力。
穿最后应急气密门。
熟悉金属通道。前方通往“金色区域”的合金墙，表面流淌更活跃能量涟漪。
怀表自动浮起，光芒大盛，与墙壁共鸣。
陈默伸手按墙。
手掌接触，涟漪荡开，墙如水银滑开。
他一步踏入。
身后墙闭，隔绝喧嚣。
金色区域内部，景象不同。
中央石质基座光芒凝实，表面符文如活金蛇游动。天花金光与白光交融，空间弥漫神圣古老静谧。
基座凹槽残留上次怀表能量印记，正与手中怀表呼应。
他走到基座前。
低头看掌心怀表。表盘上苏清雪生命光点微弱几乎不见，但进入空间后，下滑趋势缓一丝。
“我来了，清雪。”
低声说，声音静谧中清晰。
“这次，换我拉住你。”
陈默将怀表缓缓放入凹槽。
完美契合瞬间——
时间凝固了。
怀表滴答声、远处爆炸、自己心跳——全部消失。
绝对寂静笼罩金色区域。连基座流淌的金光都像被冻结在半空。
陈默只听见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以及灵魂深处，传来苏清雪意识被触碰到时，一声极轻的、仿佛冰裂的“喀嚓”。
然后——
轰！！！！
整个区域光芒彻底爆发！
基座符文如燃烧亮刺目金光，怀表炸开湛蓝光环，交织缠绕成笼罩他的双色光茧！不是温柔融合。金光与蓝光像两条争夺主导的巨龙，开始疯狂撕扯他的意识！
庞大能量流从基座、怀表、四面八方，狂涌向他！
不是温暖力量。
是冰冷、沉重、带尖锐刺痛混乱信息的洪流！
陈默感觉灵魂被丢进高速离心机，被无数烧红钢针穿刺！苏清雪承受的反噬——重生代价、干预时间惩罚、对抗“方舟”因果反弹…此刻沿刚建通道，汹涌冲刷他意识海！
“呃啊啊——！”
痛吼迸发！
身体剧颤，七窍渗血丝，皮肤下血管凸起，蓝光疯狂窜动！
左手小指最先抽搐——苏清雪前世实验被仪器夹伤的手指。右肩胛骨传来灼痛——她今生为他挡子弹的旧伤。
她的痛，正沿因果线，一寸寸刻进他身体。
南极黑塔核心。
蜷缩的苏清雪身体猛僵！
一直下滑的生命曲线，出现剧烈向上脉冲！
【警告：检测到守护者因果负荷异常分流…路径锁定：锚点个体-陈默。】
【锚点置换协议，确认激活。】
痛苦海啸，一波强过一波。
陈默意识像暴风雨中小舟。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强行塞入：
——冰冷手术台，刺眼无影灯，仪器滴滴“…基因锁强行破解…风险极大…”（她的实验？）
——悬崖边，雨水打湿头发，看漆黑深渊时心脏紧缩绝望…（他的死亡瞬间？为何清晰？）
——图书馆午后，阳光落低头看书少年侧脸，心跳漏拍…（她的视角！第一次注意他！）
——离婚协议被撕碎时，他眼中错愕慌乱，让她心底泛起细密疼…（她今生感受！）
两世记忆，两人情感，痛苦甜蜜，误解深爱，如打碎万花筒，在意识中疯狂旋转碰撞融合。
他几乎分不清哪些是陈默，哪些是苏清雪。
“坚守…自我…陈默…你是锚点…稳住…”
微弱清晰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
熟悉的清冷和不容置疑坚定。
是苏清雪！
她的意识，在置换通道建立后，恢复一丝清明，正用尽全力帮他稳定濒临崩溃的自我边界！
陈默猛咬破舌尖！
剧痛让混乱思绪一清！他拼命集中精神，按引导图在意识海构筑“堤坝”“分流渠”，引导狂暴能量流有序通过沉淀。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行走。
身体蜷缩，双手死抠地面，指甲崩裂出血，毫无所觉。
金色区域光茧愈亮，能量波动让空气扭曲。
基座上方浮现虚幻进度界面：
【锚点置换协议执行中…】
【因果负荷转移进度：7%…8%…】
【守护者湮灭进程延缓：估算值22%】
【锚点个体灵魂稳定性：临界波动，持续监测中。】
有作用！
虽然缓慢痛苦，但苏清雪那边压力减轻！生命曲线下滑趋势明显减缓！
陈默在剧痛混乱中，感受到一丝微弱希望。
他更拼命集中意志，哪怕灵魂要被碾碎，也绝不松开连接她的“线”。
就在这时——
手腕上，那串怀表碎片打磨的手链，“啪”地崩碎。
细小碎片未四溅，化为点点蓝色光尘，飘起融入光茧。
恍惚中，仿佛听见极轻极远却熟悉的叹息。
“笨蛋…”
苏清雪的声音。带无尽疲惫，和一丝…从未听过的、近乎宠溺温柔。
光茧光芒达顶峰。
【置换协议进入稳定运行阶段。预计总耗时：约13分钟。】
【警告：此期间锚点个体极度脆弱，任何外部强烈干扰都可能导致协议失败及双方意识永久性损伤。】
倒计时在模糊感知边缘跳动。
然而，几乎是警告出现同时——
金色区域的合金墙壁，传来了被高能光束灼烧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一道炽热红点，在门中央迅速扩大。
主控室屏幕上，濒临消散的K的影像，扯出最后的数据错乱狞笑。他的声音通过船内广播，断断续续刺入这片神圣空间：
“找…到…了……守护者的……老鼠洞……”
“一起……净化吧……”
总攻时间，还剩不到八分钟。
而他的审判，已提前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