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以身为锚的终末抉择（1/2）
倒计时跳动。
14:03。
不是数字。是抵住咽喉的两把刀。一把指向十七分钟后的总攻——苏清雪在冰核深处用命换来的机会。另一把，就在直播画面角落：15:00，母亲被送入“因果剥离”的最后时限。
两者几乎重合，撕裂出相反的路。
“陈总！不能等！”林薇的声音压着颤抖，“K现在就会下手！强攻主控室，抢人！”
背景传来控制台被重击的闷响。
“给我坐标…”刀锋在医疗船上，声音虚弱却狠，“…我还能组织一次突袭。”
郑东海嘶哑的嗓音插进来：“都冷静。棋局到了收官，最忌手抖。苏丫头拼来的窗口，打乱了就真完了。”
陈默背靠灼热的管道壁。
粘液巨兽的尸体在蓝光余烬中蠕动。他却听不见争吵。世界缩成两个画面——
直播回放里，母亲无声的唇语：“默默…别管妈…”
南极监测图上，那条代表苏清雪生命的曲线，滑向深渊。
前世的无力如冰水灌顶。眼睁睁看自己坠崖。看她转身。
今生的重担像烧红的烙铁。
救母亲，就放弃总攻，苏清雪的努力白费，甚至让她在“火种协议”中湮灭。
救苏清雪、攻“方舟”，母亲就会——
他手指抠进锈蚀的边缘，鲜血渗出。怀表在掌心滚烫，纹路硌进皮肉。
那刺痛是最后的真实。
就在理智崩断时——
怀表猛地一震。
不是能量爆发的灼热。是灵魂深处的共鸣，仿佛另一颗心在表壳里跳动。
陈默低头。
表盖弹开一丝缝隙。
内壁古老的文字活了。流动、重组，散发金色光晕。
全新小字浮现。
文字并非地球语言，直接烙印意识：
【警告：锚点置换协议——终极应急措施】
陈默屏息。
【执行前提】
1.守护者濒临因果湮灭。
2.锚点个体自愿，意识清醒，存在深度羁绊。
3.需‘信标’与‘守护者网络’节点同步激活。
4.置换过程需锚点全程意志集中，不可中断。
【协议效果】
将守护者承受的‘因果反噬负荷’及‘生命印记核心’，转移至锚点灵魂体系。可延缓湮灭，提供‘避风港’。
【风险警示】
·过程不可逆。
·可能引发意识海震荡、记忆混淆、深度纠缠……
·若守护者最终湮灭，锚点承担因果残响。
·置换期间，锚点极度脆弱。
文字黯淡。
陈默心脏狂撞。
他抓住了那缕微光！分担苏清雪的反噬…把她从湮灭边缘拉回来！
但冰冷现实紧随。
执行置换，需要返回金色区域，需要时间，需要集中全部意志——这意味着，无法同时救母亲。
甚至置换中自己会脆弱不堪。
这是一个交换。
用自己，换苏清雪一线生机。同时…可能牺牲救母亲的最后机会。
“陈总！说话！”林薇急吼，“K的防御系统在调整！安全屋屏障在加强！”
刀锋低吼：“撞也撞开个口子！”
郑东海声音沉重：“陈小子…选哪个都是剜心。你得选，还得快。”
陈默闭眼。
汗水混血滑落。
两个女人的脸浮现、重叠、撕扯。
母亲笑着整理衣领。苏清雪偷看被抓包时慌乱的侧脸。
前世母亲得知死讯后一夜白头的照片。今生苏清雪咳出蓝血却强装镇定。
没有两全法。
从来没有。
就在他要脱口下令“提前总攻”的瞬间——
直播画面定格。
母亲静静坐着。手指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动。
哒…哒哒…哒…哒哒哒…
陈默猛地睁眼！
呼吸骤停。
那是小时候的游戏密码。只有他们懂。母亲用摩斯码变体，在他被欺负后塞鼓励纸条…
大脑自动翻译。
「…相…信…她…（苏清雪）」
停顿。
更长节奏。
「…妈…等…你…」
敲击停止。
母亲目光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泪水涌出。
滚过染血的脸颊，滴在怀表冰凉的壳上。
他懂了。
电光石火间，一段几乎遗忘的儿时记忆奔涌而出——不是游戏，而是更久远的冬夜。母亲搂着他，在炉火边讲过一个古怪故事：远古部落里，当灾难巨兽来临，最年长的母亲会走进风雪，不是赴死，而是将自己化为最后的“路标”，确保火种传到下一代手中。
“她为什么要进去？”年幼的他问。
“因为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而爱，就是让离开的人放心，让留下的人有光。”母亲当时的声音，和此刻敲击节奏一样平静。
原来这不是选择。
是刻在血脉里的、关于守护的最后仪式。母亲在用她的方式，为他点亮通往苏清雪——那另一簇他必须守护的“火种”——的路。
“呵…”
陈默喉咙发出嘶哑气音。抬手抹泪，掌心在脸上留下血污。
所有挣扎、彷徨、撕裂般的痛苦，被灵魂深处烧起的炽热决心压碎、熔炼。
他按住通讯器。
声音沙哑如砂纸，却斩钉截铁：
“所有人，听令！”
频道寂静。
“原计划不变！十七分钟后，准时总攻！目标：最大程度破坏‘方舟号’，制造全舰震荡！”
“林薇！”
“在！”
“总攻同时，集中全部黑客力量，强攻‘因果律炮’核心控制系统！只要0.5秒延迟！能做到吗？”
林薇沉默一秒。
声音爆出破釜沉舟的狠劲：“能！服务器全压上，数据洪流淹也淹出来！”
“郑老，刀锋。”
“陈小子你说。”“陈总！”
“总攻现场指挥交给你们。所有船只、无人机、内应…全部调动。我要十七分钟后，‘方舟号’从头到尾都在震动、爆炸、失灵！”
郑东海深吸气：“好。陪你走到底。”
刀锋低吼：“死也啃出窟窿！”
陈默最后看屏幕上母亲平静的脸。
切断回放。
“至于我…”他低头看怀表，望向通道深处——金色区域方向。
“我有个私人任务。”
没有解释。
关闭公共频道，只留林薇加密线。
他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背后灼伤撕裂痛，左臂麻木发痒。压进意识深处。
现在需要行动。
怀表持续发热。表盘上，苏清雪生命光点在他决断后剧烈闪烁——
仿佛濒死心脏注入强心剂。
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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