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结构打击(2/2)
陈默眼神锐利如刀,手下再无滞碍。定位、焊接、固定、参数校准,行云流水。屏幕上的数字最终稳稳锚定在“17.3 Hz”,旁边的共振能量预估条瞬间冲破红色极限,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他设定三十秒延时,将冰冷的遥控起爆器死死攥入汗湿的掌心。
“撤!立刻!”
他协助几乎虚脱的老枪,将恢复些许行动力的灰鸽架上肩头,三人跌跌撞撞退入来时的检修通道。身后,是地狱之口喷吐出的、令人背脊融化的热浪与足以震碎魂魄的轰鸣。
刚退回通道不足十米,前方拐角便传来了整齐、冰冷、充满杀伐之气的金属足音!三台履带式重型歼灭机器人转入视野,旋转机枪的多层枪管开始预热转动,火焰喷射器的管口亮起预热红光,三对电子扫描眼,已然锁定了目标。
“带他们走!去撤离点!”陈默一把将老枪和灰鸽推向通道深处,自己则如同鬼魅般侧身闪入一堆废弃的巨型管道背后。“咚咚咚咚——!”高爆弹头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将他方才立足之地覆盖、撕裂、贯穿!跳弹在狭窄空间内疯狂折射,发出死神的尖啸。
陈默没有选择对射。他化身阴影,在由管道、阀组、线缆桥架构成的钢铁迷宫中腾挪、穿插、急速变向。怀表在胸前持续散发微光,这光芒不仅驱散着环境中可能残留的生物质污染,更赋予他一种模糊却至关重要的“预感应”——他能“感知”到机器人扫描扇面的边缘,能“听见”它们关节伺服电机蓄力前那微弱的电流嗡鸣。这让他总能在弹幕及身的最后一刹,以毫厘之差遁入死角。
一次惊险的侧翻,灼热的火舌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藏身的管道烧得通红软化,滴滴铁水落下。陈默抓住这短暂的空隙,掷出一枚强效电磁脉冲手雷。刺眼的蓝白电弧炸开,三台机器人顿时动作僵直,电子眼红光乱闪,系统陷入短暂紊乱。
心中的倒计时如同丧钟:五、四、三……
他转身,向着撤离点的方向爆发出全部速度。二、一!
引爆!
没有预想中的震天巨响。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到超越人类听觉上限、仿佛两颗金属行星的星核被硬生生掰开、研磨的——“吱昂————!!!”
紧接着,整艘“方舟号”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带着剧痛般痉挛的、倾斜扭转!那不是晃动,而是一个巨人被斩断脚踝后,发出无声惨嚎,随即轰然倾倒的前兆!
陈默在剧烈的、方向错乱的震动中,被狠狠“抛”进了撤离点的安全舱,背部重重撞在舱壁上。他挣扎着扑到观察窗前——
只见船尾,那粗壮无比的主推进器连接结构,已然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扭曲到极致的角度!一道混杂着炽白、暗红与不详幽蓝的等离子流体,如同巨兽被撕开的动脉血,从断裂处疯狂喷溅、横扫!所过之处,超级合金如蜡般融化、蒸发。主推进器的尾焰彻底失控,疯狂闪烁、膨胀、收缩,推动着这数万吨的钢铁之城,像断线的陀螺,开始向右舷无可挽回地偏转、漂移。
“成……了……”老枪靠着舱壁滑坐在地,触摸着自己脸上狰狞的伤口,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与泪意。
然而,成功的代价,往往在松懈的瞬间降临。船体因失控偏转产生的恐怖惯性力,让舱室内一切未被绝对固定的物体都化为了致命的抛射体。一段在连环爆炸中早已摇摇欲坠、直径超过半米的超合金主管道,带着死神收割般的凄厉呼啸,从舱顶承重结构上彻底剥离,朝着刚被老枪放下、仍倚着舱壁喘息的灰鸽,垂直砸落!
时间,在这一刻并非拉长。而是断裂了。
陈默的视野中,那截管道下落的轨迹清晰如刻。但他“看”到的,却不是管道,而是灰鸽茫然失焦的侧脸。这张脸,与无数记忆碎片中,另一张苍白的、决绝的、回望的容颜——苏清雪的脸——骤然重叠! 前世坠崖时她最后模糊的身影,今生冰原上她染血回眸的诀别,病房里她握着他手说“这次换我”的颤抖……所有他未能守护、或险些失去的瞬间,化成一道撕裂灵魂的闪电。
怀表,在他的胸口,炸开一团冰蓝色的、无声的恐慌。
那不是思考。是深深刻入他灵魂每一处、比本能更本能的终极律令。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挣脱了时空束缚的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合身撞上灰鸽!
“砰——!!!”
难以形容的巨力砸在他的后背。世界瞬间失声、失色。只有自己脊椎在哀嚎的“咯咯”声,和血液逆冲颅顶的轰鸣是真实的。防护服在这绝对的力量下如薄纸般破碎。但紧随其后的,才是真正的地狱——断裂管道内蓄积的、超过四百度的超压过热蒸汽,找到了宣泄口,如同一条狂怒的、炽白的熔岩之龙,正面喷中了他的整个背脊!
“嗤——啊啊啊啊啊!!!”
滚烫!潮湿!带着锈蚀的腥甜和机油恶臭!那并非火焰的灼烧,而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穿透皮肤,钉入肌肉,沿着神经脉络一路向内,灼烫骨骼、炙烤内脏的、无法言喻的极刑!每一寸暴露的皮肤都在碳化、卷曲,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向大脑发送着自毁般的痛苦信号。
意识被剧痛的海啸狠狠拍向黑暗的礁石。在即将彻底粉身碎骨的边缘,紧贴胸口的怀表,却反常地爆发出灼穿血肉的滚烫! 那热度并非伤害,而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一条通道。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冰冷、剔透、微咸的“滋味”,顺着那无形的羁绊,逆流进他濒临崩溃的识海,在他舌尖悄然化开——那是南极冰核深处,蓝光荆棘缠绕中,苏清雪在意识消散前,最后一滴未能落下的眼泪的味道。
“清……雪……”
他用尽最后一丝即将溃散的神智,死死攥紧了那枚怀表,仿佛握住了宇宙中唯一确定的坐标。随后,无边的黑暗温柔而残酷地,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