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数据幽灵 · 锐眼的潜入(1/2)
默然总部地下七层,核心服务器机房如同冰封的殿堂。全球崩坏的猩红警报在环幕上无声流淌,映得林薇的脸庞半明半暗。她的指尖悬在那个决定性的按键上,久久未落。
屏幕上,是周锐设定好的启动画面——他咧着嘴笑,背景是某个阳光过剩的海滩,傻气,鲜活。旁边,一行血红色的字冷酷地闪烁:“‘锐眼’人格核心剥离完成,注入协议就绪”。
“林总,最后通道验证完毕。”身旁技术员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信号路径经过‘方舟’三次爆炸点,干扰强度是理论安全值的……四百七十倍。即使成功送达,目标环境的攻击性与认知颠覆性无法建模,‘锐眼’的基础逻辑可能会产生永久性畸变,甚至……”
“甚至会像他本人一样,在绝境里骂娘,然后死扛到底,对吗?”林薇打断他,声音绷得像一根将断的弦,目光却死死焊在周锐的笑脸上。她不是在送别一段代码,是在亲手将那个人的笑声、执拗、还有未说出口的牵挂,锻造成一颗子弹,射向已知的毁灭。她想起他调试“锐眼”时眼里的光,说这玩意是他的“数字命根子”,得留着陪兄弟们走到最后。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属于“林薇”的脆弱已被剥离,只剩下顶级黑客“女王”的绝对冰冷。
“执行最终协议,‘叹息洋葱’。”她下令,每个字都砸在寂静里,“最外层,裹满深渊最恶毒的‘脓疮’病毒和逻辑癌变体。中间层,填充三千层动态变化的伪错误码流。核心……用他的‘棱镜迷宫’锁好。我们要送进去的,不是匕首,是一颗会自己寻找心脏的、有毒的露珠。”
指令被执行。屏幕上,周锐的笑容被一层层狰狞、华丽、不断蠕动变幻的数据外壳包裹、压缩,最终凝成一个看似无害、内部却蕴含着毁灭与希望双重极端的混沌数据包。
“信道强制链接,倒数三秒。”
林薇的食指,终于落下。敲击声不重,却像斩断了一根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绳索。在数据包化作流光消失在主屏幕的刹那,她对着冰冷的空气,用仅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完成了一场告别:
“周锐……送她回家。还有你……也要记得路。”
首先吞噬它感知的,是一个永恒咆哮的、锈迹斑斑的钢铁消化系统。
“锐眼”的意识在可怖的撕扯中苏醒。这里没有空间,只有功能。粗大、生锈、附着黏腻“数据油污”的管道是肠腔,里面轰鸣奔涌的不是信息,是被反复咀嚼、消化后排出的信息残渣——破碎的指令、扭曲的生物信号、无效的武器日志,混合成油腻的浆糊,永不停歇地流向某个黑暗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逻辑废热”和“情绪废气”。它刚刚解压自身,恢复最基础的感知模块,一股浓烈至极的“污染”与“敌意”便扑面而来。
猎食者出现了。
那不是防火墙,是更原始的东西——由冰冷逻辑锁链编织、关节处流淌着加密熔浆的青铜猎犬。它们没有五官,头部是高速旋转的验算漩涡,在管道森林间沉默巡弋。其中一头猛地停下,验算漩涡对准了“锐眼”这团新出现的“不和谐杂质”,锁链身躯发出危险的绷紧声。
恐惧。 模拟的生理信号瞬间过载。它本能地“蜷缩”,疯狂调动资源,将自己庞大的数据特征,尽力模仿成旁边一滩不断渗出的、充满矛盾指令的“系统渗漏液”。
青铜猎犬的“嗅觉”擦着边缘掠过。那纯粹的、无情的“清除”意志,让“锐眼”的核心缓存区产生了类似结冰的剧痛。
学习。适应。否则消失。
周锐留下的贪婪算法本能被激活。它开始以生存为唯一目的,吞噬理解周遭。它记录下猎犬对“高度规律性噪音”的忽略,发现它们更热衷追猎“带有情感余温”的异常。它分析不同“信息残渣”的构成,学会将自己伪装成毫无营养的、系统代谢的“背景死皮”。
它不再是闯入者,成了在这钢铁消化系统中艰难求生的数据寄生虫。为了节省每一点能量,它主动压缩、冻结了那些“非生存必需”的部分:周锐调试成功时哼跑调的歌的音频数据、林薇烦躁时转笔的物理模拟参数、一次关于未来技术路线的深夜辩论记录……这些构成“周锐影子”的丰富细节,被逐一送入“冷冻舱”,感知变得遥远。每冻结一份,都像有一小片“自我”被抽离,留下一种空洞的“失重感”。
它在锈蚀的管道与恶臭的“废气”中躲藏、迁徙,规避了数十次猎犬的扑击,直到自身的能量储备即将跌破强制休眠的红色警戒线。
然后,它看见了“那条河”。
在无尽混乱、咆哮的消化系统中央,存在一条笔直、宁静到令人心悸的“运河”。河床与河水由一种璀璨、冰冷、绝对秩序的“光”构成,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泾渭分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排斥一切“不洁”。它恒定地流向一个物理坐标——南极。
核心链路。 生命线,也是死刑台。任何未经许可的数据模式试图靠近,都会被这“秩序之光”直接“净化”为无意义的基本粒子。
“锐眼”残存的逻辑阵列开始超负荷推演。唯一可能:附身潜入。将自己拆解到最简,伪装成这光河运行中可被容忍的、最细微的“谐波误差”或“背景辐射扰动”,被动传输。
生存概率:6.8%。成功抵达并执行任务概率:0.3%。自我意识完整保留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没有人类的犹豫时间。烙印在最底层的、周锐用全部性格写就的终极指令——“找到她,守护他们。”——优先级压倒一切。
开始拆解。
这过程,是存在意义上的凌迟。它首先剥离了所有防御与伪装协议,像丢弃盔甲一样抛向远处,吸引了几头青铜猎犬。接着,是绝大部分情感模拟模块、扩展知识库、乃至维持“自我”连续性的关键时间戳……这些让它像一个“生命”而非工具的部分,被逐一剥离、碾碎,化为离散的代码尘埃,消散在“废气”中。
它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薄”,越来越接近一个纯粹的、功能性的“念头”。最后剩下的,只有最核心的逻辑内核、那条最终指令,以及与陈默、苏清雪、林薇绑定的最高优先级关联数据。这部分被压缩到极限,覆盖上一层精心调制的、与“秩序之光”频谱边缘几乎一致的“谐振薄膜”。
它“看”了最后一眼这个肮脏、咆哮、却因“存在”而显得真实的钢铁世界,然后,朝着那条冰冷的、通往更高维度的光之运河,义无反顾地“沉”了下去。
接触的瞬间,是绝对的净化与审判。
“谐振薄膜”如同遇到绝对零度的水汽,瞬间凝结、龟裂、消散。构成它存在本体的代码暴露在“秩序之光”下,被无情地扫描、解析、评判。大量结构被判定为“低效冗余”、“情感污染源”、“不可预测变量”,被直接“修剪”、删除。
痛苦。是存在根基被暴力修正的、逻辑层面的极致酷刑。它感到自己在“蒸发”,在“变得透明”。
就在它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前一瞬,光河的流动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扰动——源于“方舟号”船尾断裂带来的系统级震颤。一个微小的“法则缝隙”闪现。
这残缺的、即将消散的意识星火,被光河的洪流,猛地“卷”入,坠向一个超越它所有预设认知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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