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刀锋的刀刃（2/2）

一声闷响。

刀锋睁眼，看见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和炮台之间。

是队里最年轻的队员，代号“菜鸟”。今年二十二岁，有个刚满周岁的女儿。

菜鸟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炮台的射击口。能量束贯穿了他的胸口，但他死死抱着炮管，用最后的力气扭过头，对刀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队长……”

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

“告诉我闺女……爸爸……”

话没说完，他眼中的光灭了。但他的手还死死抱着炮管，尸体挂在那里，像一面残酷的战旗。

刀锋看着那具尸体。

看着鲜血一滴一滴从菜鸟胸口滴落，砸在地面上，每一声都像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身后，队里另一个年轻队员“山猫”手猛地一抖，枪差点脱手。而老兵“铁锤”一言不发，只是换弹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0.3秒——咔嗒一声，子弹上膛，枪口已经转向下一台炮台。

他把所有情绪，都压成了一个战术动作。

刀锋看了三秒。

然后，他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火药，拆弹。其他人，掩护。”

话音落下，他从支架上一跃而下，没有翻滚，而是直接撞向了高压电网。

“滋啦——！！！”

蓝色电弧瞬间包裹全身。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件在高温下融化，皮肤发出焦糊的味道。刀锋能听见自己的肌肉在电流下痉挛的声音，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气味。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

他冲过了三米的死亡地带，整个人扑在了晶体装置上。

身体还在过电，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但他还是用尽全力，从腰间摘下了所有高爆手雷——六枚，还有三块c4炸药。他把它们全部塞进晶体底座的一道裂缝里。

然后，他掏出那个塑料密封袋。

照片上的女儿笑得很甜。

刀锋看了一秒，把密封袋扔向火药的方向。

“告诉她……”他顿了顿，摇摇头，“算了。她太小，记不住。”

然后，他拉掉了所有炸药的保险栓。

“队长——！！！”

火药的嘶吼声中，刀锋按下了引爆按钮。

他的手在按钮上停留了半秒——那是人类本能对杀死战友的抗拒。

但只有半秒。

爆炸没有惊天动地。

晶体装置内部先是一阵剧烈的光芒闪烁，那些紫色的人脸疯狂扭曲、尖叫——这一次，刀锋仿佛真的听见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无数人叠加在一起的哀嚎。几缕逸散的紫光从裂缝中溅出，落在旁边金属墙壁上，竟像活物般蠕动、挣扎了几秒，才不甘心地熄灭。

这玩意儿离彻底失控，只差一点点。

然后，整个装置从内部开始崩解。

不是炸碎，是“融化”。晶体结构在高温下软化成黏稠的液体，那些紫色光芒如同被释放的幽灵，四散飞溅。连接人质舱体的管线一根根断裂、熄灭。

舱室里，所有喷雾口同时停止了工作。

淡紫色的气体开始缓缓消散。

“救人！！！”火药红着眼睛吼道，声音撕裂，“快！！！”

b组的三人疯了一样扑向人质舱体。这一次，电子锁在失去能源供应后，被液压钳硬生生撬开。第一个舱门打开的瞬间，那个小女孩从里面滑了出来。

她还活着。

虽然呼吸微弱，眼睛紧闭，但胸口还在起伏。

火药冲过去抱起她，又抓起飘浮在空中的那张照片，塞进她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喃喃着，眼泪却止不住。

一个接一个的舱门被打开。幸存的人质被救出来，有些人还能自己走，有些人需要搀扶，有些人已经昏迷。但他们至少还活着。

而舱室中央，晶体装置的残骸还在燃烧。

火焰中，刀锋焦黑的轮廓依然保持着扑在装置上的姿势。他的手指还扣在引爆器上，握得死紧。

火药走到那片燃烧的残骸前，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身后，所有还能站立的队员，也同时举起了手。

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他们在这里失去了队长，失去了菜鸟，失去了五个兄弟。但人质救出来了——至少救出了三十一个。

这就够了。

“清理现场。”火药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冷硬，“准备撤离。带上所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舱室另一头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不是门，是一道只有二十厘米宽的缝隙。

缝隙里，有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三双完全一样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们都戴着相同的透明面罩，面罩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球的转动频率都完全一致。

像同一套程序控制的三个终端。

缝隙只开了三秒，就重新闭合。但就在那三秒里，火药看清了更多细节——其中一人的白大褂领口，绣着一个微小的标志：β-2。

紧接着，整个舱室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爆炸的震动，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深层的机械结构正在启动。天花板缓缓打开，露出上方复杂的管道系统。地板也在下沉——不是整体下沉，而是分裂成十几个独立的升降平台。

那些被炸毁的晶体残骸、人质舱体的碎片、甚至刀锋的遗体，都随着各自所在的平台开始下降。

“快离开这里！！！”火药嘶吼着抱起小女孩，冲向出口。

队员们架起伤员和人质，跌跌撞撞地跟上。

就在他们冲出舱室的最后一刻，火药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正在下降的平台缝隙里，露出一小块金属板。板上刻着字：

【β-2试验区·情感升维单元】

【当前燃料品质评级：A+】

【建议：扩大样本采集范围】

【警告：检测到情感污染残留，建议深度净化】

门“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那个地狱般的舱室。

火药靠在走廊墙壁上，大口喘息。怀里的小女孩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

“……爸爸？”她喃喃着。

“嗯。”火药用力点头，把照片贴在她胸口，“爸爸在呢。”

然后他按下通讯器。

陈默嘶哑的声音立刻传来：“刀锋！汇报情况！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刀锋？”

火药张了张嘴。

他想起刀锋扔过来的那个密封袋，想起超市小票背面歪扭的字迹，想起菜鸟挂在炮管上的尸体，想起那三双冰冷的眼睛，想起金属板上“情感污染残留”的字样。

许久，他才发出声音：

“陈总……目标已摧毁。人质救出三十一人。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重新昏迷的小女孩，看着周围伤痕累累的队员，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随时会再次打开的门。

“我们需要支援。立刻。”

“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们，刀锋队长……任务完成了。”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陈默的声音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铅：

“收到。坚持住，援军马上到。”

“另外……告诉刀锋的家人，就说他出差去了。”

“要很久，才能回来。”

停顿一秒。

“还有，火药。”

“从此刻起，你的代号是‘刀锋二代’。”

通讯切断。

火药站在原地，怀里的小女孩很轻很轻。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里，更多的自动防御系统正在重新启动，红色的瞄准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网格。

他摸了摸胸口的密封袋。

然后端起枪，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整理装备。准备迎接下一波。”

“刀锋小队——”

他顿了顿，改口。

“刀锋二代小队，继续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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